對不起,我不愛了_第8章 剛回A市沒多久

對不起,我不愛了發布時間:2026-05-07作者:明星

剛回A市沒多久,財經報便傳來一個爆炸性的新聞,警方在日本大英商社旗下的碼頭髮現偷運毒品,大英商社的社長佐騰佳龍難逃法網,被國際刑警帶到了警局詢問。

但他拒不交待事實真相,警方只能將其拘留,之後在犯人去法院公審途中,遭黑道山口組劫警車,兩方發生激戰,佐騰佳龍因此死於非命,而日本黑道組織山口組也被警方視為重點監控物件,目前該組織內已亂做一團。

東京宇宙集團聞此訊息,撤回一切對大英商社的支援,至此,原本龐大的大英商社,在瞬間毀於一旦,併成為永遠的過去式。

坐在辦豪華辦公室中的聶洛雷將手邊的報紙懶洋洋的丟至一邊,唇邊勾出邪惡的淺笑,“大英商社的實力也不過如此,還以為有多壯觀呢。”

朱貞貞太瞭解他臉上的那副嗜血的表情了,她心知肚明,大商英社會遭到如此巨大打擊,全是聶洛雷從中搞鬼。

這種殘佞的表情,她以前曾有幸目睹一次,就是在原總裁聶行遠車禍去世時,當時聶洛雷被聶氏仇家槍襲,住在醫院裡,之後傳來聶行遠車禍的訊息,當時出現在聶洛雷臉上的表情就是這種可怕的、嗜血的笑。

她不知道當時的那種笑,背後所掩藏的究竟是痛苦,還是得意。

從日本回來後,聶洛雷就像個工作狂人,回到公司後開始不停的忙碌於各種案件之中。

幾乎每個合約他都會親自過問並審查,每天大小會議無數,操得聶氏員工怨聲載道,偏偏又無一人敢出聲抗議。

大家都知道朱貞貞是老闆的女朋友,所以有人在私底下求她在老闆面前說說好話,不要再將他們這些可憐的小員工當成機器人來利用。

朱貞貞當然知道眾人的難處,可是當她鼓起勇氣向聶洛雷提出建議的時候,換來的卻是對方嘲弄的警告。

“什麼時候你變得這麼偉大了,居然連代民請願這種無聊的事都做得出來,公司合約多難道不是好事嗎?怎麼?是不是不想幹了?如果哪個受不了工作強度,那直接收拾東西回家吃自己。”

一番無情的奚落,躁得朱貞貞差點無地自容。

她知道聶洛雷大概是因為工作壓力太大而變得十分任性,他好像在向誰證明著什麼一樣努力將自己最強悍的一面表現出來。

“洛雷,不要這樣,工作固然重要,但身體更加重要,難道你忘了你曾答應過我什麼嗎?你說過你會好好保護你自己的,我不想有一天你會被繁重的工作壓倒。”

過了好久,他淡淡點頭,“我知道。”

最近的工作強度的確大了些,或許真如朱貞貞所猜測的那樣,他的確是為了向別人證明些什麼。

從前的聶氏在聶行遠的帶領下已經輝煌,但照比現在的聶氏,已經遠不可及了。

他要比聶行遠強,他要向全世界證明,只要他想,沒有他做不到的。

見他妥協,貞貞鬆了口氣,忍不住笑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那些員工的眼中都快變成大剋星了,他們現在見了你就怕,根本和惡魔剋星沒兩樣……”

這句話,令聶洛雷渾身一顫,眼神也在瞬間變得冰冷起來,“剋星?你也覺得我是嗎?”聲音雖然平靜,卻壓抑著一股不為人知的冷酷。

“當然嘍。”朱貞貞沒看到出他底的冷意,“再這麼下去的話,我看整個聶氏的人都要視你為蛇蠍了……”

說至一半,她終於意識到聶洛雷的不對勁,“你……你怎麼了?”

他突然冷笑一聲,“原來在你眼中,我同樣是個惡魔,同樣是個剋星……”

“洛雷?”她一怔,忍不住上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說……”

“我累了,想一個人靜靜。”

“可是我……”

“我想靜靜,可以嗎?”語氣雖不重,卻帶著不容人反抗的命令。

朱貞貞咬唇,這樣的聶洛雷讓她覺得陌生,“其實……”她緩緩開口,“一直以來,在你的心底,我都不是最重要的,是吧?”

聶洛雷微微抬眼,望進她幽深的黑眸,這句話如同當頭一棒,說得他措手不及。

她笑了一下,泛著苦澀,“我根本無法走進你的內心世界,你口口聲聲說愛我,走的只是形式主義,這麼久了,難道我們之間,一點進展都沒有嗎?”

他怔怔看著她,彷彿在消化著她話中的含義。

“有時我會覺得很累,我好像……無法幫你什麼,有時候……又會覺得自己的存在有點多餘……”

她聲音泛著哽咽和委屈,“我不知道自己哪句話沒說好,就會惹來你的怒氣,事實上……如果……”

她吸了吸鼻子,“你覺得和我在一起真的很不開心……”

沒等她說完,聶洛雷已起身將她牢牢抱住,“不要說這樣的話,不要……”

他擁緊她,雙臂有些顫抖,“我很抱歉,一直以來都忽略了你的感受,對不起貞貞,原諒我……”

他的嗓音低沉又有點壓抑,“我有時候的確很封閉自我,因為我怕我說出來後你會討厭我,我……我的出生,代表著我母親的離世,為了生我,她付出了自己的生命,我父親討厭我這個害死他老婆的兒子,從小到大他從來都沒關心過我,他認為我的存在是多餘的,還指責我……是一個掃把星,剋死了我母親!”

說到這裡,他感覺到懷中一震,她似乎想要掙脫他,可他卻死死抱著她。

“聶氏,有一半是我從聶洛風的手中搶來的,我知道自己的行為很卑劣,不過這都要怪他自己,他從小什麼都和我搶,為了一個小玩具,他竟然害我被爸爸打,他喜歡看我可憐的樣子,他還喜歡看著我哭,他說,每次惹我哭,他都會覺得很快感……”

朱貞貞沒想堅強冷靜的聶洛雷竟然有這樣一段過去,更讓她沒想到的是,他居然……真的在向她訴說……

“貞貞,原諒我的任性,我只是……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處理這些事,我還想讓自己變得更強大,那樣……我才會有安全感,才會……好好的保護你……”

這一刻,朱貞貞不再多言。

或許她該給他一些時間,如果時間真的有用的話。

時間就像一部上了發條的機器,每天都保持一個速度在旋轉,朱貞貞早知道愛情並不是完美的,只不過她沒想到自己對他的容忍會讓他的性格變得一天比一天更暴躁。

她不知道究竟是哪裡不對勁了,總覺得和聶洛雷之間好像有一座鴻溝架在兩人之間。

他依舊喜歡封閉自我,只是偶爾在接觸到她受傷的眼神時,會將她拉入懷中輕柔的呵護。

每次提到他父親,他的眼底都帶著幾絲憤怒,好像那是一個多麼不可原諒的男人,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有時候她又覺得,他更像一個任性的小孩子,因為得不到大人的關心,所以故意做出一些瘋狂的舉止來吸引大人的注意。

聶行遠的死,聶洛雷看不出究竟是興哉樂禍,又或者是悲痛交加。

上個月的聶行遠的忌日他沒去,惹得聶洛風在電話裡哇哇大叫,直罵他是不孝子,但他卻不以為然,只不過事後,他開始用酒精麻醉自己,如同那次在酒吧看到的情景一樣。

聶洛雷……或許一直以來,都活得太辛苦了吧。

每年一度的富豪榜公佈下來,聶氏集團的負責人今年的成績被列入世界前五百強。

眾多記者爭先恐後的採訪,聶洛雷卻一反常態的沒再拒絕。

直到一個記者問到他今天的成績和他的家庭究竟有無關係時,聶洛雷不慍不火的道出一句,“我今天的努力完全來自我自己的天分,和我家人無關,而且我不介意在這裡說明一下,能有今天的成就,和我那個冷血父親完全沒有任何關係。”

此話一齣,整個商界因此震驚,各大報紙雜誌爭先報導此新聞。

聶氏總裁辦公室的大門被從剛從國外回來的聶洛風不客氣的踹開,並將一疊報紙粗暴的摔在辦公桌上。

“能不能解釋一下,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坐在辦公桌後面的男人冷然一笑,顯然有些無動於衷,“我相信你認識這上面的字,怎麼?”他挑眉,一派優雅,“需要我幫你找個翻譯朗讀一遍嗎?”

“聶洛雷,你到底還有沒有人性,自從老爸去世後,你不但一次墓都沒有掃過,反而還當著媒體的面抵毀自己的親生父親。”

“親生父親?”聶洛雷忍不住吊高眼角,帶著幾絲厭惡,“如果他真是我父親的話,又怎麼會對自己的親生兒子默不關心了整整二十五年?”

“看來你依舊介意。”難得聶洛雷一本正經,他甩出一個無奈的笑,“我以為你佔有了屬於我的股權,得到了你想要的權勢和地位,心底會釋懷一些,看來是我錯了。”

“怎麼?後悔了?後悔當初那麼輕易的讓我得到你名下聶氏的股份?”

“我後悔的是沒有早點教你走入正途。”

“你以為你自己是誰?”

“在血緣上和法律上可以稱之為你哥哥的人。”聶洛風答得鏗鏘有力。

“哥哥?”他冷笑,“你也配?也不想想當初你們都對我做過什麼。”此刻,聶洛雷滿眼盡是怨恨和冷酷。

“洛雷……”

“那個人……他不配做我爸爸,在這個世界上,我也沒有任何親人。”

他扭身,一臉倨傲的看著對方,“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最好,因為我並不樂意見到你這張臉總是出現在我面前。”

“你就真的這麼恨你的父親和哥哥?連一點點殘留的親情都沒有?”對方擰眉。

他突然冷笑,“別說那種無聊的噁心話了,親情?那是什麼東西啊,我從小就被我那個無情的父親教育成一個冷血動物,能有今天的聶洛雷,這全都是你們逼出來的。”

“冷血動物?”聶洛風不滿低叫,“如果真的是冷血動物,為什麼你每年都會偷偷去母親的墳前掃墓?如果真是冷血動物,為什麼你奶媽去世,你會放棄大筆的金錢交易,僅僅是為了參加奶媽的葬禮,如果真的是冷血動物,朱貞貞又算是什麼?不要告訴我你從來都沒有愛過她。”

當他提到朱貞貞的時候,聶洛雷的胸口窒息了一下。

原本陰冷的眼神,變得可怕而危險,好像一座山,壓到了他的頭上,重得讓他無法喘息。

沒錯,朱貞貞的確是他的痛處,他冰冷了整整二十八年的心,因為她的出現而融化了,可眼前這個被他討厭的哥哥,卻利用他的脆弱來教訓他的無情。

彷彿像鬥氣般,他瞪圓了雙眼,“別傻了,你真的以為我愛她?”

他慢慢將俊臉湊到聶洛風面前,“知道為什麼他會成為我的女人嗎?這都要歸功於你,因為她是你看中的獵物,而我的最大愛好就是同你爭,聶洛風,難道到現在你還不瞭解嗎,從你手中搶東西的感覺向來讓我樂此不疲。”

此刻,聶洛風的表情如同風化,他怔怔望著並沒有關嚴的門口處,那裡,一個嬌小的身影靜靜佇立著,白皙的小臉沒有驚也沒有怒。

“貞貞……”聶洛風臉色一變,情不自禁的叫出這個名字。

而背對著門口的聶洛雷則渾身一震,腦內頓時明白自己剛剛究竟說了什麼蠢話。

他知道那全是負氣之言,可當前的形式讓他無法收回那番絕決的言詞,更何況,他不會在聶洛風面前低頭並承認自己的脆弱。

慢慢轉身,他冷冷看著石化在原地的朱貞貞。

“出去,這裡沒你的事。”

朱貞貞沒動,一雙眼直鉤鉤盯著他,“你剛剛說的話,是真的嗎?”

“我說出去!”他的語氣加重,像是在命令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她依舊站在原地,不卑不亢,淺冷的笑著,“我問你,剛剛你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室內的氣氛僵持,讓人頓感壓抑,危險一觸即發,讓人不知不覺能感受到膽顫心驚。

聶洛雷忍受不了向來柔順的朱貞貞用這種強硬的氣勢來質問自己,他當然知道剛剛那全部都是違心之言,可高傲的自尊心卻讓他放不下架子。

“最後警告你一次,出去,現在我不想看到你。”

“好!”她聳肩點頭,表情很訕,“聶洛雷,其實如果想玩遊戲的話,用不著玩得這麼過火,我並不足以構成你們兄弟之間爭鬥的籌碼,你向來孤傲清高,居然會為了同你哥哥鬥氣而找我演戲,我該感謝你讓我做了一次女主角是吧。”

她輕嘆一聲,帶著些許嘲弄,“看來我在你眼中的價值就和當年聶洛風從你手中搶走的那個玩具一樣,只不過今天,是由你來搶他的。”

她笑得有些冷,“我猜,如果沒有聶洛風對我示愛,我和你之間的距離,應該一如十年前一樣吧,要不要我謝謝你一直以來對我假裝出來的關心和疼愛?”

此刻的她,有些玩世不恭,在外人看來,格外刺眼。

聶洛雷不禁愕然,這樣的朱貞貞,是自己從未見過的,他開始害怕,怕就這樣失去他,但強大的自尊心卻讓他無法低頭。

她沒有進也沒有退,依舊傲然的站在門口處看他,“我愛了你整整十年,把你奉為天,視為神,最後換得這樣的下場,聶洛雷,你真卑鄙!”最後幾個字,她幾乎從牙縫擠出來。

“貞貞……”一旁看不下去的聶洛風試圖插話,卻被她可怕的眼神制止回來。

“玩夠了吧,我想我也該退場了。”她嘲諷的笑了一下,“聶洛雷,要不要我打封辭職信?你要正式的還是非正式的?”

“我沒讓你離開聶氏……”

她轉身,不再理他。

“不准你離開……”他終於體會到了心慌的感覺,並追到門外。

朱貞貞優雅的拿起皮包,並衝驚訝中的鐘愛琳笑了笑,“我辭職了,後會無期。”

對方張大嘴巴,似乎陷入震驚中。

“朱貞貞!”聶洛雷失控的大吼,“我不准你就這麼走,如果你明天敢不來公司,我會切斷你所有的後路,讓你在A市沒有任何立足之處。”情急之下,他口不擇言。

她慢慢轉身,冷冷看他,“我可以把你這句話理解為你會動用權勢讓我找不到工作,沒地方住,無法好好的生存下去嗎?”

聶洛雷沒想到她會這麼問,但接觸到她挑釁的眼神,他又降不下自己的自尊,“如果你敢擅自決定什麼,我會讓你後悔一輩子。”

最後,他終於沉聲低吼,他知道她是順從他的,那麼多年都是這麼過來的,這次也會如此,他在心底如是安慰著自己。

朱貞貞點了點頭,“好的我會成全你。”

說完,她轉身毫不留戀的走了。

聶洛雷怔在原地,一時間不知所措。

聶洛風跟了出來,臉色異常難看,“你從來都沒為自己的過分檢討過嗎?還是你真的覺得在你心裡,朱貞貞的位置並不重要?”

他瞪他,帶著一股茫然和無助。

“有件事我隱瞞了你整整四年,因為這是爸爸臨終前的遺願,我不想違揹他,可是現在我想我不能再做啞巴了……”

見聶洛雷望向自己,他幽幽開口,“你還記不記得四年前爸爸去世,正是你被槍襲的時候,那天他本來去機場準備出國,已經快要踏上飛機,突然接到你遇襲的電話,他很擔心也很害怕,臨時取消出國計劃返程去醫院,途中出現連環車禍……”

聶洛雷緊繃的面孔怔了一下,彷彿受到了某種打擊。

“你的出生讓老媽難產而死,這個打擊對深愛著她的爸爸來說根本無法接受,年幼時他對你的關心和愛的確少得可憐,可是當他醒悟過來的時候,你們之間已經形成了對立,他暗中關心著你的成長,卻從來不敢讓你知道,你們都是一類人,孤傲得可怕,直到最後他為你而死,都不肯讓我告訴你他其實是愛你的。”

“你騙我。”聶洛雷退後兩步,眼神慌亂。

聶洛風搖頭,“這個秘密我已經壓在心底整整四年了,我答應過爸爸不告訴你,但隱瞞真相的後果竟會讓你變得這麼可怕,我以為你拿到了公司所有的股份,得到了你想要的之後,你就會消氣,沒想到……”

“夠了!你以為用懷柔政策我就會改變對你們的恨?你以為你編造一個荒唐而無聊的假設性事實,我就會原諒那個男人曾對我做過的一切?”

“我沒有騙你……”他大聲吼,“其實每年的家長會,爸爸都會很關心的詢問你的成績,知道你在學校表現優秀,他在私下裡逢人便誇自己的二兒子有多為他爭光……”

“滾!給我滾得遠遠的,我不想聽……”

“十九歲那年你發高燒,整整一週都在渾渾噩噩中度過,爸爸每次都會在你昏迷的時候偷偷去看你,每當你醒來的時候,他又會不著痕跡的躲起來。”

“你說謊!”

“你為聶氏集團創下第一筆收益的時候,爸爸一個人躲在辦公室裡偷偷的笑,還拿出你的報紙剪報偷偷藏在他的記事本中……”

“滾!”嘶吼一聲重似一聲。

此時他的腦海中不斷出現兒時的一幕一幕,在這個世界上可以稱之為他父親的男人,冷冷的看著自己,沒有笑容,他覺得害怕,不住退縮。

他以為那個男人會是一座不可高攀的山,但是當他在醫院的停屍間裡看到那具冰冷的屍體時,他很想將他搖醒。

因為他還沒有報仇,他要讓那個男人看到強大的自己是怎麼一步步將聶氏弄垮,怎麼讓他成為商界笑柄,怎麼讓他流落街頭……

這一切的一切還沒來得及做,那個人已經死了,死得那樣狼狽,渾身是血,像個破了的人偶。

“不……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他抱住自己的頭,無力跪在地板上,多年乾涸的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的掉下來,落在光滑的地板上。

“洛雷……”

見弟弟已經接近崩潰邊緣,聶洛風突然將他擁住,“我很抱歉,我知道自己是一個不稱職的哥哥,小時候對你百般欺負,還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你的痛苦上,這麼多年來你恨我怨我,我都忍了,只要你開心,怎麼對待我都無所謂,沒把父親真正死亡的真相告訴你,怕的就是你承受不了內心的痛苦,可我同樣也不想讓你活在恨意之中,洛雷,在這個世上,你不是孤獨一個人的,你還有我,還有小姨,還有貞貞,我們都愛你啊……”

而此刻的聶洛雷,已經再也聽不進去,他只覺得心好痛。

不知是因為自己多年來承受的委屈,還是自己偏激的處世作風,抑或是……朱貞貞的無情離去……

就好像年幼時,自己在班上和同學打架,父親被叫去老師辦公室,那時父親的眼神十分可怕,當他拉著自己的小手從學校內走出來的時候,很厭惡的甩開他,獨自一人奔向車子的方向。

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被世界上最親的人給拋棄了。

如同朱貞貞的放手!

她……也要拋棄自己了嗎?

朱貞貞再也沒有出現過,只是用EMAIL的形式發給了他一封辭職信,之後,她失去了蹤影。

聶氏集團在越來越冷酷的上司的帶領下,已經走進了人間的低谷,所有的員工每天視上班如惡夢,所有的人都猜他們的上司會無止境的繼續瘋狂下去。

而聶洛雷則天真的希望可以在朱貞貞以前曾住過的房子周圍尋找到她的身影,但等了無數天,她都沒有再出現過。

她以前住過的那棟房子被賣了,重新住進來的是一對新婚不久的小夫妻。

每到傍晚,他就會開車來到她曾帶他吃過燒烤的小飯店裡坐著,但奇蹟再也沒有發生。

她就像泡沫一樣,砰的一聲消失了。

曾經被各大報紙雜誌所爆傳的新聞,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平息了下來。

聶洛風又出國了,臨走前,兄弟二人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直到有一天,聶洛雷一如既往的坐在那家小飯店裡等朱貞貞,卻看到了一位多年不見的叔叔。

說是叔叔,無非就是聶氏曾經的員工,他父親以前的下屬,因為年紀大所以退休在家。

看到多年不見的二少爺,對方顯然很激動,兩人在小飯店裡聊天,聊到了四年前。

“總裁的運氣真是不好,居然遇到連環車禍,說起那個時候啊,二少爺你真是不知道那個場面有多亂,總裁本來都要登機了,可是得知二少爺你被聶氏的仇家槍擊受傷,總裁嚇得臉都白了,讓司機開快車去醫院看你,結果自己卻死在醫院裡……”

當一個月後,聶洛雷再回想起這番話時,他的胸口隱隱感覺到了痛意。

快到聖誕節了,天又冷了下來,聶洛雷第一次來到聶行遠的墓前,照片裡的男人,四十歲上下的年紀,英俊挺撥,和自己擁有著九分相似的長相。

他天生威嚴,很少笑,這個特徵,被他完全承襲了下來。

天空再次飄起了細雨,有些冷,風吹在臉上,夾著雨絲,打亂了他的發。

他慢慢跪在墓前,伸手撫摸著墓碑上的照片,勾出一個清冷的笑,“爸,我們兩個人是天生的仇家,雖然你為我而死,但我不會原諒你,只不過……我也不會再恨你,我們兩個……該扯平了吧。”

雨依舊下著,可那個會為自己撐傘的傻女人卻永遠的離開他了。

他有點想哭,為自己那不值錢的驕傲,也為那廉價的自尊心,更為他如今的失去。

貞貞你在哪裡?

寬敞而冰冷的墓地,傳來某個男人失聲痛哭的聲音,他跪在父親的墓前,淚水一顆一顆的滑落,渾身已經被雨澆透,可是卻再也沒有人來心疼他照顧他。

當他大病初癒後的第九天,接到從聶洛雷從美國打來的電話。

(“你還沒把貞貞追回來嗎?”)那邊似乎有點吵,到處都是車喇叭的聲音。

聶洛雷已經重新投入工作,帶著比以前更加冷的面具,幾乎將笑容這種東西遺忘到海角天邊。

“你那邊很吵。”他面無表情,雙眼執著的盯著手邊的檔案,彷彿透著幾許不奈。

(“喂,我問你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

大概因為他的抗議,對方找了個安靜的地方繼續打電話,(“貞貞已經失蹤快兩個月,這兩個月你到底都在幹嘛?別怪我沒提醒你,天下女人雖然多,但像貞貞那麼好的女孩子可是少之又少了,如果你錯過她,一定會後悔一輩子……”)

“少羅嗦,你打電話過來到底有什麼事?如果沒重要的事情我結束通話了。”

雖然最終解開了仇恨這麼多年以來的心結,但對於聶洛風特意表現出來的所謂親情,他依然無法接受。

一切似乎都步入正軌,只不過聶氏集團從此少了一個很重要的人物朱貞貞。

對於這起突來的變故,全公司上上下下無人敢提無人敢問。

每當想到那個名字,聶洛雷的心便痛得無法抑制,他也撒下天羅地網試圖尋找她的蹤影,可整整兩個月過去了,朱貞貞的沒有任何訊息。

有句話說得好,如果存心想躲一個人,就算對方有權勢再大也無能為力。

他永遠也不會忘記最後一次看到貞貞時的情景,他從來都沒看她笑得那麼絕望過,好像天與地將不復存在,那是一種面臨世界末日的表情,還有那種飄乎的口吻,充滿了對他的放棄。

聶洛雷後悔自己當初的傲慢,更自責自己的衝動,如果時間可以倒轉,他寧願傾其所有來換回她對自己的原諒。

(“洛雷,其實當初我之所以接近貞貞,目的就是想激發出你體內的真情,小姨說,有個善良的女孩愛著你,可你這根木頭需要別人點化才知道醒悟,所以那個時候我就和小姨商量好……”)

“我知道。”他語氣沉穩,一副瞭然於心。

身陷其中時,往往會迷失理智,當冷靜下來之後再細細回味,他終於悟中其中道理。

以他對聶洛風那種浪子的性格的瞭解,他不會對任何女人產生一見鍾情的想法。

更何況,對聶氏避之不及的聶洛風從小到大最討厭的就是踏進聶氏的辦公大樓。

雖然事後他知道父親當年真正的想法是將聶氏留給自己,可被憤怒衝昏了頭的他,一心想到的只是怨恨。

原來父親的愛,表現得那麼吝嗇,害他像個小丑,在父親和哥哥的面前唱了那麼多年的獨角戲。

也就是從那時他才發現,每次聶洛風和朱貞貞聯絡的時候,都故意讓他知道,還有那次雨中的失約,那根本不是聶洛風會有的風格。

最後他得出結論,他的確被聶洛風擺了一道,但他不後悔,因為身為棋子的他,找到了自己的感情歸宿,只是沒想到最後卻因為自己的任性,將事情進展到這種地步。

(“如果我那天沒去你辦公室找你,也許不會發生這種事,貞貞的離去,我也有錯……”)

電話兩端一陣沉默,這樣的靜諡,在兩兄弟之間難得流露。

(“算了,或許我的命天生不好,不過我不會放棄。”)

像是在對他承諾,又像是在對自己承諾,聶洛雷的聲音雖然低彌,卻充滿堅定。

彼端輕笑,帶著一抹釋然,(“洛雷,能看到你幸福,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

這句出自真心的話,刺痛了電話這端的聶洛雷。

突然有種想哭的衝動,最近他的淚腺真是太發達了。一直以為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存在是孤單的,原來有那麼多人愛著他,而他竟全然不知道。

“謝謝。”這次,他沒再用尖刻的態度去嘲弄對方所表現出來的親情。

而這兩個字,也給了聶洛風無限勇氣,他呵呵直笑,“我就知道你這臭小子還有人性,好了我不羅嗦了,一會我就要入場比賽,等我捧個獎盃回去給你做禮物吧。”

對方剛要掛線,聶洛雷卻突然道:“哥,玩車的時候小心點,我會在A市等著你的禮物。”

沒等彼端回話,他已經允自結束通話電話。

其實有時親情,就是這麼自然的存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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