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煙火香，歲歲又平安_第6章 即便要下場

即便要下場，也沒有焦灼不安，和平時也沒什麼差別。

依舊早睡早起，該吃吃該喝喝。

很穩妥、勝券在握的樣子。

沈清州沒進考場前，我還繃得住，他一進考場，我看著他的背影，就忍不住紅了眼眶。

「嫂嫂。」沈清婉擔憂地看著我。

「沒事，咱們回去吧。」

我喊沈清和。

他滿眼羨慕、憧憬地看著考場的大門。

「清和。」

「嫂嫂。」

「你要好好讀書，考童生只是起點，你的終點在京城呢。」

沈清和聞言，紅著眼用力點頭。

從縣城回家，我也沒有空手，紅棗是好東西，蒸雞蛋、燉湯，家裡人都愛吃。

雖然我也種了幾株下去，可等它們長大結果，得好幾年後了。

等待的日子，總是萬分煎熬。

沈清州從考場回來，是爹和沈清和去接的他。

等他回家，我立即讓他喝一碗老母雞湯，洗洗乾淨，就讓他去躺著休息。

他拉著我的手，眼眶紅紅的。

「蠻蠻。」

「快睡!」

「那你親親我。」

我瞬間紅了臉。

然後佯裝鎮定地親在他臉上。

又被他抱住，親在唇上。

這人，有些討厭了。

9

沈清州考中童生的時候，沈族長親自上門來，送了說是族裡給的獎勵。

又說都是姓沈，要同氣連枝，要提攜扶持族人。

沈清州淡淡地沒說話。

我剛要發飆的時候，他握住我的手。

「族長所言甚是，我記住了。」

沈族長走後，我很不解地問沈清州:「沈族長貪得無厭，心腸壞透了，為什麼要給他好臉色?」

「我是讀書人，以後還要開私塾，得有個好名聲。而且我嘴上答應了，做不做是我的事，做不做得到，也是我說了算。」

沈清州掰碎了跟我說，我是懂的。

既然懂了，我也就不會再糾結，因為他還要下場考秀才。

下場前，沈清州的同窗來找過他，兩個人不知說了什麼，他同窗走時神色憤恨。

沈清州倒是神色淡淡。

「......」

我看他沒生氣，也就沒多問。

至於那個生氣的同窗，依著他的性子，以後八九成也不會再來往。

沈清州下場考秀才這幾日，我心神不寧，還時常嘔吐。

公婆瞧見後，婆母立即讓公公去請了大夫。

大夫上門來看診，也只說我是吃壞肚子，飲食宜清淡，若是不放心，過幾日他再來一趟。

雖然滿腔期待，最後卻落了空。

公婆也沒多說什麼，家裡依舊是我當家做主。

沈清州從考場回來，就沒這麼安穩了。

縣城有個員外老爺，家財萬貫，竟是看中了沈清州，要將自己的閨女下嫁給他。

媒婆都上門來勸。

「吳員外說了，只要沈公子答應休妻再娶，吳姑娘嫁妝銀子就有一千兩，田地、莊子、鋪子更不必說。」

我在一邊氣得喲。

拳頭握得咔嚓咔嚓響。

也是我第一次明明很生氣，卻沒有動手打人。

更是第一次自問，我配得上沈清州嗎?

沈清州考中秀才那天，家裡大擺宴席。

他更是請了吳員外，奉為上賓。

牽著我去給吳員外敬酒。

「吳老爺，多謝您厚愛與青睞。」

「小生與內子敬您一杯。」

吳員外笑著拿起酒杯。

「那你日說讀書是為了明智，不是為了負心。今時今日你能負了原配發妻，將來也會負了我女兒，我深以為然。」

「你我雖無翁婿之緣，但也祝你們夫妻同心，恩愛和睦，早生貴子。」

吳員外的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我倒是不曾想，他私下還見過吳員外。

還說了那些話。

心裡感動得緊，也熨帖得緊。

沈清州在縣城開了一傢俬塾，收了三四十個學生，其中還有沈清和。

沈清和刻苦上進，學問做得很好。

至於我麼，是學生們眼中的兇悍師孃，惹夫子都行，千萬別惹我。

沈清州這人有個怪癖。

每日晚食後，總要帶著我沿河邊走一圈。

那日夕陽下，餘暉拉得很長。

我忍不住問他:「相公，你當初看上我什麼?」

沈清州看向我。

笑了笑，緊緊握住我的手。

才溫聲道:「那時候光太暗，你是唯一的亮色。」

「照亮了我，也照亮了我家。」

「亦是把我從泥塘里拉出來的小太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