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煙火香，歲歲又平安_第4章 等族長
等族長、族老、村長、里正被請來時，我已經罵了大半個時辰。
「趙氏，你要做什麼?」沈族長怒喝。
又冷冷看向沈清州:「清州，把你媳婦喊回去，這麼鬧，成何體統!」
我一把將沈清州拽到一邊。
上下打量一番沈族長後問:「你就是沈族長?我還以為你要做縮頭烏龜呢。」
「你你你......」
沈族長欺負沈清州一家子軟弱。
但如今遇上我這麼個敢說敢罵、敢飈髒話，還敢動手的兇悍潑婦。
讓他也體會到什麼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趙氏，你住嘴。」
「這就讓我住嘴了?你欺負我家，哄騙我家族田的事兒都能幹，我還不能說?」
「什麼叫給族裡添磚加瓦，哎呦，你是嘴皮子一張一合，卻把我們一大家子逼著去死呢。」
「反正我今兒話撂這兒，把那勞什子的契書交出來撕毀，還有這幾年所謂一半的糧食，也得還給我。」
「否則......,我就去衙門告你們。」
其實我心裡是沒底的。
但我想到了沈清州。
這傢伙既然縱容我鬧，那他肯定有後招。
憑什麼讓我一個人在前面衝鋒陷陣。
「沈清州，你來說!」
我看向沈清州。
只覺得我這話一說完，他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之前的溫潤軟弱，彷彿是一場假象。
他現在瞧著依舊弱不禁風。
可他從懷裡掏出一本書，應該說是一個賬本。
他每念一段，沈族長以及族老們的臉色就變了變。
還有看熱鬧的村民們齊齊發出驚呼。
「這麼多......」
「可不是，當初沈家還是很富裕的!」
「沈清州說的這些銀子，族長也沒用到我們族人身上，那他用哪裡去了?」
被族長、族老們貪墨了!
議論紛紛聲中，沈族長怒喝出聲:「夠了。」
「清州，你今日縱容你媳婦鬧這麼一齣，為的就是你家的族田和外借的銀子。」
「那些糧食、銀子都還在，你若想拿回去也行，以後沈氏不會管你們家任何事。」
這跟除族也差不了多少了。
我心有些慌。
卻不想沈清州上前兩步，行禮作揖:「多謝族長。」
6
幾千斤穀子搬進家中，還有給出去的一百二十七兩銀子。
院子堆得滿滿當當。
銀子擺在桌子上，亮鋥鋥。
公公、婆母一個唉聲嘆氣，一個不停地抹淚，沈清婉、沈清和倒是高興得很。
大姑姐也擦拭著眼角。
「兒媳婦。」
公公出聲。
「哎。」
我嘴裡應聲，眼睛卻盯著那銀子。
「這個家以後就交給你，這銀子你收著。」
「啊?」
我才嫁進來第二天，就讓我當家了?
也太快了吧。
「要是沒有你，我們都不知道咱家有這麼多糧食，這麼多銀子。」
公公說著，又是重重嘆息。
「我跟你娘沒用，讓他們兄弟姐妹跟著受苦。」
「你有膽有識，這個家交給你，我放心。」
這誇得我更不好意思了。
但我趙蠻蠻可不是膽小怯弱的人。
而且這些銀子放在公婆手裡，他們也護不住。
「行，我就來當這個家。」
「以後咱們頓頓吃飽，一天吃一頓肉。」
「小妹學點手藝，小弟......也去書院讀書識字，要是能讀出個名堂來，我跟清州供著他。」
我話才說完，沈清和咚一聲跪下了。
「嫂嫂大恩，清和銘記於心，永生不敢忘。」
「......」
他要是跟我叫板，我能揍得他半個月下不了床。
沈清和這一跪，嚇得我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沈清州握住我的手。
「蠻蠻......」
沈清州後來才與我說，家裡沒銀子，沒糧食，供他一個人讀書都已十分艱難，清和也只能靠他回家的時候教。
若不是娶我進門，他們家這個爛攤子，只會越來越爛。
除非他有出息......
可這樣的一家子，他又這麼個身子骨，能考個秀才已是極限。
「......」
他這麼說的時候，搞得我七上八下的。
三日回門的時候，爹扭扭捏捏地想問又不敢問。
我索性主動說了。
「嫁進去第二天我就要回了糧食、錢財、族田，現在沈家我當家做主。」
「一日三餐吃什麼我說了算，銀子怎麼花用我說了算。」
「公婆對我極好，沒有刁難，沒有為難。」
「沈清州對我也挺好。」
我不好跟爹說，我跟沈清州還沒圓房。
這種女兒家的事兒，我到時候問問大姑姐。
爹一聽我這麼說，歡喜地笑了。
「你過得好，爹就開心。要是缺啥了，託人遞個話回來，爹給你送去。」
「女婿呢，是個讀書人，你脾氣要收斂收斂，不能動不動就揮拳頭。」
「男人啊，不喜歡太兇的媳婦，你得溫柔些。」
我哦哦兩聲，沒怎麼往心裡去。
我本來就這麼個脾性，他沈清州一開始就知道。
他日若是變心，要休妻，娶個溫柔賢淑......
他想得美。
我會先打死他，做寡婦。
「爹，我知道了。」
爹勸了我，又去勸沈清州。
「你是個好的，蠻蠻能嫁給你，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蠻蠻她娘去得早，我又是個大老粗，不會教孩子，把她寵得無法無天，女婿啊......」
「蠻蠻她要是有哪裡做得不對，你別跟她置氣，你回來跟我說，我會教訓她。」
沈清州一個勁點頭。
我嘴巴張了合，合了張。
爹怎麼胳膊肘往外拐，我才是他親女兒。
7
回家的路上，我揹著爹給的東西。
沈清州空著手，還走得氣喘吁吁。
要不是他長得實在好看，我都要嫌棄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