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迷宮：心理師的記憶碎片_第8章 真相的代價
第8章 真相的代價
祖父的實驗室藏在舊居的地下室裡。
林深跟著陳默走下狹窄的樓梯，潮溼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陳舊的氣息。牆壁上掛著一盞昏黃的燈，光線忽明忽暗，映照出滿是灰塵的實驗器材。
“父親說，這裡是祖父和他當年進行實驗的地方。”陳默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一絲顫抖，“二十年前的小雨，就是在這裡接受催眠治療的。”
林深的心跳加速。她看著四周的實驗器材，想象著二十年前的自己躺在那張病床上，頭上戴著奇怪的儀器，祖父和陳默的父親在旁邊忙碌的場景。
“他們為什麼要進行這個實驗？”她問，聲音沙啞。
陳默從口袋裡拿出一個資料夾，遞給林深。“這是父親留下的實驗記錄。”他說，“你自己看吧。”
林深開啟資料夾，藉著昏暗的燈光，仔細地看著裡面的內容。實驗記錄上的字跡有些模糊，但她還是能勉強辨認出來：
“實驗物件：小雨，女，10歲。因目睹母親被殺害，出現嚴重的心理創傷，伴有人格分裂傾向。
實驗目的：透過深度催眠，消除實驗物件的創傷記憶，整合分裂的人格。
實驗方法：使用祖父發明的‘記憶重塑儀’，結合藥物和心理暗示，對實驗物件進行深度催眠，引導其忘記創傷記憶，接受新的身份。
實驗進展：第一階段，成功消除實驗物件的創傷記憶；第二階段，成功植入新的身份記憶；第三階段，實驗物件出現排斥反應，分裂人格增強……”
林深的手開始顫抖。她繼續往下看，後面的內容讓她的心跳幾乎停止：
“實驗失敗。分裂人格完全控制實驗物件，導致實驗物件出現暴力傾向。為了保護實驗物件和他人安全，決定終止實驗，將實驗物件送往精神病院……”
林深的腦袋嗡的一聲，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她想起二十年前的自己，想起那個廢棄的工廠，想起鏡子裡的人，突然明白了一切。
原來，祖父和陳默的父親並沒有讓她忘記過去，給她改名為林深。而是將她送到了精神病院，讓她在那裡度過了五年的時光。直到五年前，她的分裂人格覺醒，殺死了陳小雨，然後逃了出來，被祖父找到，帶回了家，用催眠讓她忘記了精神病院的經歷，給她改名為林深。
“不……這不是真的……”她喃喃地說，“祖父不會這樣對我……”
陳默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這是真的。”他說，“父親的實驗記錄裡寫得很清楚。祖父是個偉大的心理學家，但他太執著於自己的研究了。他認為，只要能治癒小雨的心理創傷，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都是值得的。”
林深的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她想起祖父臨終前的話：“有些秘密，還是不知道的好。知道了，只會讓你痛苦。”現在，她終於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她轉身，跑出了地下室。陳默在後面喊她，但她沒有回頭。她跑出祖父的舊居，跑到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天空開始下雨，雨水打溼了她的頭髮和衣服，但她感覺不到冷。她的心裡充滿了痛苦和憤怒，還有一絲被背叛的感覺。
她想起祖父對她的好，想起他教她心理學，想起他說的那些話，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她不知道，祖父對她的好，是真心的，還是隻是為了彌補他的過錯。
林深走到一家咖啡館門口，停了下來。她看著櫥窗裡自己的倒影，頭髮溼漉漉的，眼睛紅紅的，臉上帶著淚痕，看起來很狼狽。
“你就是個怪物。”她對著櫥窗裡的自己說，“你的另一個人格殺死了小雨，你的祖父把你當成實驗品，你的哥哥……”
她的聲音哽咽了。她想起陳默，想起他說的那些話，想起他看她的眼神，心裡充滿了矛盾。她不知道，陳默是真的關心她，還是隻是因為內疚。
林深走進咖啡館，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她點了一杯咖啡，但一口也喝不下去。她的思緒混亂，一會兒想起二十年前的自己，一會兒想起祖父和陳默的父親，一會兒想起陳小雨，一會兒想起陳默……
突然，她的手機響了。她拿起手機，看見是陳默打來的。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你在哪裡？”陳默的聲音很著急，“我很擔心你。”
林深的眼淚又流了下來。“我在咖啡館。”她說，聲音沙啞。
“我馬上過去。”陳默說。
結束通話電話，林深看著窗外的雨，心裡充滿了迷茫。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這一切。她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在哪裡。
過了一會兒，陳默來了。他渾身溼透了，頭髮貼在額頭上，臉上帶著焦慮的表情。
“你沒事吧？”他問，坐在她的對面。
林深搖了搖頭。“我沒事。”她說，聲音沙啞，“只是……心裡很亂。”
陳默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涼，但很溫暖。“我知道。”他說，“這一切對你來說，太突然了。但我希望你知道，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陪著你。”
林深看著陳默，眼睛裡充滿了淚水。“為什麼？”她問，“為什麼你要對我這麼好？”
陳默笑了笑。“因為你是我的妹妹。”他說，“不管你是小雨，還是林深，你都是我的妹妹。”
林深的心裡一暖。她想起二十年前，陳默還是個孩子，站在實驗室的門口，偷偷地看著她；想起五年前，陳默來找她，說他妹妹失蹤了；想起現在，陳默坐在她的對面，說她是他的妹妹……
她突然覺得，也許這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她的過去，她的現在，她的未來，都和陳默緊緊地聯絡在一起。
林深擦乾眼淚，看著陳默。“我想回心理診所。”她說，“我想重新開始我的生活。”
陳默點了點頭。“好，”他說，“我陪你一起去。”
林深笑了。她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還會有很多困難和挑戰，但她不再害怕了。因為她有陳默，有她的哥哥，陪她一起面對。
他們走出咖啡館，雨已經停了。天空中出現了一道彩虹，絢麗多彩。林深看著彩虹，心裡充滿了希望。她知道，只要她和陳默在一起，就沒有什麼困難是克服不了的。
回到心理診所，林深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著熟悉的環境，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她想起自己在這裡接診的第一個病人，想起陳默，想起那個穿雨衣的人……
她開啟抽屜，拿出祖父的日記本。她一頁一頁地翻看著，直到最後一頁。最後一頁上，有幾行字，是祖父的字跡：
“小雨，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我不該把你當成實驗品，不該讓你承受那麼多痛苦。但我真的很愛你，就像愛我自己的孫女一樣。我希望你能原諒我，希望你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林深的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她知道，祖父是真的愛她。他的實驗，雖然傷害了她，但也是為了治癒她的心理創傷。
她合上日記本，放在抽屜裡。然後，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陽光。陽光很明媚，照在她的臉上，讓她感到很溫暖。
“祖父，我原諒你了。”她輕聲說，“我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的。”
林深轉身，看見陳默站在門口，正微笑著看著她。她也笑了。她知道，她的新生活，開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