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迷宮:心理師的記憶碎片_第6章 鏡中之人
第6章 鏡中之人
林深是在凌晨三點被噩夢驚醒的。她夢見自己站在一個廢棄的工廠裡,周圍都是破碎的鏡子。鏡子裡的影像扭曲而猙獰,每個鏡子裡都有一個穿雨衣的人,手裡拿著一把刀,對著她笑。
她坐起來,渾身冷汗。床頭櫃上的懷錶滴答作響,指標指向三點十五分——和五年前祖父去世的時間一模一樣。
林深再也睡不著了。她起床,穿好衣服,開車去了祖父的舊居。凌晨的街道很安靜,只有路燈發出昏黃的光。她把車停在四合院門口,推開門,走了進去。
祖父的書房裡,還保留著他生前的樣子。林深走到書桌前,打開臺燈,拿出祖父的日記本。她一頁一頁地翻看著,希望能找到更多線索。
突然,她發現日記本的最後幾頁,有幾行字被人用鉛筆輕輕擦過,但還是能勉強辨認出來:“陳醫生的方法太危險了。他說可以用催眠讓小雨忘記痛苦,但我擔心會適得其反。今天,小雨又說看到鏡子裡的人了……”
林深的心跳加速。她繼續往下看,後面的內容被擦得更厲害了,但她還是認出了幾個字:“實驗……失敗……小雨……鏡子……”
實驗?林深的心裡充滿了疑惑。難道,祖父和陳默的父親,曾經用小雨做過什麼實驗?
她突然想起,五年前陳小雨失蹤的那天,也是5月12日——二十年前小雨自殺的日子。這難道不是巧合?
林深決定做一個大膽的嘗試——自我催眠。她從口袋裡拿出祖父的懷錶,開啟表蓋,放在書桌上。然後,她坐在椅子上,盯著懷錶的指標,開始深呼吸。
“放鬆……放鬆……”她輕聲對自己說,“想象你回到了五年前的5月12日……”
漸漸地,林深的意識開始模糊。她感覺自己像是漂浮在一片雲海中,周圍的景象越來越清晰——她站在一個廢棄的工廠裡,周圍都是破碎的鏡子。鏡子裡的影像扭曲而猙獰,每個鏡子裡都有一個穿雨衣的人。
“你是誰?”她對著鏡子裡的人喊。
鏡子裡的人沒有回答,只是對著她笑。他的笑容很詭異,眼睛裡充滿了血絲。
“你為什麼要殺小雨?”林深繼續喊。
鏡子裡的人突然開口了,聲音沙啞而低沉:“不是我殺的,是你殺的。”
林深的心跳加速。“我沒有!”她喊,“我根本不認識小雨!”
“你認識。”鏡子裡的人說,“你就是小雨。”
林深的腦袋嗡的一聲,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她想起二十年前的小雨,想起陳小雨,想起祖父的日記,突然明白了一切。
原來,二十年前的小雨並沒有死。祖父和陳默的父親,用催眠讓她忘記了過去,給她改了名字,讓她以新的身份生活。而這個新的身份,就是林深自己。
林深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她想起祖父臨終前的話:“有些秘密,還是不知道的好。知道了,只會讓你痛苦。”現在,她終於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她跌坐在地上,雙手抱著頭,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她想起小時候,祖父對她的好,想起他教她心理學,想起他說的那些話,心裡有一種被背叛的感覺。
“不……這不是真的……”她喃喃地說,“我不是小雨……我不是……”
但她的記憶,卻像是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她想起了二十年前的自己,扎著馬尾,笑容甜美;想起了那個廢棄的工廠,想起了鏡子裡的人,想起了祖父和陳默的父親……
林深突然意識到,五年前的陳小雨失蹤案,其實是她自己做的。她在催眠的作用下,分裂出了另一個人格——穿雨衣的人。這個人格,殺死了陳小雨,因為她嫉妒陳小雨有一個愛她的哥哥,而她自己,卻什麼都沒有。
“不……這不是真的……”她喊,“我沒有殺人……”
但她的記憶卻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真的。五年前的那個晚上,她穿著雨衣,來到廢棄的工廠,殺死了陳小雨。然後,她回到家,把自己的記憶封印起來,繼續以林深的身份生活。
林深感到一陣絕望。她想起陳默,想起他的痛苦,想起他的夢,心裡充滿了愧疚。她知道,她必須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她站起身,擦乾眼淚,走出祖父的舊居。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新的一天開始了,但林深的世界,卻已經崩塌。
她開車去了警局,找到了張警官。“張警官,我知道兇手是誰了。”她聲音沙啞地說。
“是誰?”張警官問。
“是我。”林深說,“五年前的陳小雨失蹤案,是我做的。”
張警官的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林醫生,你在說什麼?”他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我是小雨。”林深說,“二十年前的小雨。祖父和陳默的父親,用催眠讓我忘記了過去,給我改了名字。但五年前的5月12日,我的另一個人格覺醒了,她殺死了陳小雨。”
張警官沉默了片刻,說:“林醫生,你是不是太累了?我建議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不,我說的是真的。”林深說,“你們可以去祖父的舊居,那裡有他的日記本,裡面記錄了一切。還有,陳默的父親,他也知道真相。”
張警官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我們會調查的。”他說,“但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我希望你能好好休息。”
林深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警局。她知道,她的人生已經毀了,但她必須面對這一切。她想起陳默,想起他的痛苦,想起他的夢,心裡充滿了愧疚。她知道,她必須向他道歉,向所有被她傷害的人道歉。
林深開車去了廢棄的工廠。這裡是一切的開始,也應該是一切的結束。她推開工廠的大門,走了進去。裡面很暗,到處都是灰塵和蜘蛛網。她走到工廠的中央,那裡有一面破碎的鏡子。鏡子裡的影像扭曲而猙獰,每個鏡子裡都有一個穿雨衣的人。
“你來了。”穿雨衣的人說,聲音沙啞而低沉。
林深點了點頭。“是的,我來了。”她說,“我知道是你殺了陳小雨。”
“不,是我們殺的。”穿雨衣的人說,“你和我,是一體的。”
林深沉默了。她知道,穿雨衣的人說的是對的。他們是一體的,都是她的一部分。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她問。
“因為她搶走了你的哥哥。”穿雨衣的人說,“陳默是你的哥哥,不是她的。”
林深的心跳加速。她想起二十年前,陳默的父親帶著陳默來看她,說陳默是她的哥哥。但後來,祖父和陳默的父親用催眠讓她忘記了這一切,把她變成了林深。
“不,陳默不是我的哥哥。”她喊,“我的哥哥已經死了!”
“不,他沒有死。”穿雨衣的人說,“他是陳默,是你的哥哥。你殺死了陳小雨,因為你嫉妒她有一個愛她的哥哥。”
林深的心裡充滿了痛苦和愧疚。她知道,穿雨衣的人說的是對的。她殺死陳小雨,是因為嫉妒,因為她渴望有一個愛她的哥哥,而陳小雨卻擁有了這一切。
“我知道錯了。”她輕聲說,“我會為我的行為負責。”
穿雨衣的人笑了。“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他說,“不,這只是開始。”
林深的瞳孔猛地收縮。她突然意識到,穿雨衣的人並沒有打算放過她。他要的,不僅僅是她的懺悔,更是她的生命。
“你想幹什麼?”她問,聲音有些顫抖。
“我要讓你永遠消失。”穿雨衣的人說,“只有我,才能活下來。”
他突然撲了過來,手裡拿著一把刀。林深本能地往後退,但已經來不及了。刀刺進了她的胸口,鮮血噴湧而出。
林深倒在地上,看著穿雨衣的人慢慢走近。他的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眼睛裡充滿了血絲。
“再見了,林深。”他說。
林深的意識漸漸模糊。她想起祖父,想起陳默,想起陳小雨,心裡充滿了悔恨。她知道,她錯了,錯得離譜。但現在,一切都太晚了。
她的眼前漸漸黑了下去,最後一絲意識,停留在穿雨衣的人的笑容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