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彩匠秘聞：換魂_第5章 我脫下外套扔進火堆

我脫下外套扔進火堆, 火焰「轟」地竄高, 吞沒整個紙人。

鎖魂釘在火中彎曲、變形，最後「啪」地斷成兩截。

就在釘子斷裂的瞬間——

困住灰霧的牢籠破了。

灰霧發出尖嘯, 撲向地上昏迷的張遠，想鑽回去!

「休想!」我爺拼盡最後力氣，撲到張遠身上。

灰霧撞在我爺背上，我爺渾身一震，七竅滲出血來。但他死死護著張遠, 不動。

「爺!」我想衝過去。

「別管我!」我爺嘶吼,「看火!送他走!」

我看向石桌。紙人已燒成灰燼，但在灰燼之上，飄著一團淡淡的、溫暖的白光。

白光飄向昏迷的張遠, 慢慢融入他的身體。

灰霧見狀, 徹底瘋了。

它放棄攻擊我爺, 撲向那團即將完全融入的白光——

「就是現在!」我爺猛地轉身，咬破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血符,「以我殘軀，奉為犧牲!封!」

血符印在灰霧上。

灰霧發出最後慘叫，開始收縮、凝結，最後變成一個小小的、焦黑的炭, 落在地上。

我爺也倒下了。

我衝過去扶他。他擺擺手, 指著張遠:「看......看他......」

張遠躺在地上，呼吸平穩。

他慢慢睜開眼睛。眼神清澈, 有點迷茫。

他看著天空，看了很久，然後轉頭看我。

「小......河?」他聲音很啞，但語氣是熟悉的, 帶著不確定的試探。

我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是我。張遠, 是我。」

他笑了，儘管嘴?還是有點歪:「你怎麼......長這麼大了。」

我握住他的手，十年了, 他的手終於不抖了。

「我做了個好?的夢......」他輕聲說。

「都過去了。」我說。

張遠看向倒在地上的我爺:「三爺他......」

「他沒事。」我扶起我爺。

老人還有氣息, 只是微弱。

「他會沒事的。」

月光重新清明起來。

我扶著我爺，拉著張遠, 三個人慢慢走回屋裡。

張遠很虛弱, 走幾步就要歇一歇, 但他一直緊緊抓著我的手, 像小時候那樣。

11

那晚, 張遠睡在我小時候的房間。

我和我爺守在堂屋。我爺臉色很差，但眼神平靜。

「今晚這劫, 算是把咱家欠的債都還清了。」他拍拍我的手, 「我這條老命，該到頭了。」

「爺!」

「別哭。」我爺笑了, 是釋然的笑,「我活了七十多年，夠了。最後能救回一個孩子, 值了。」

「萬物皆有命數，我要為自己的事付出代價。」

一個月後, 我爺走了。在睡夢中去的，很安詳。

我和張遠料理了後事。

人間尚暖，歲月還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