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彩匠秘聞:換魂_第2章 手腳利索點

扎彩匠秘聞:換魂發布時間:2026-05-06作者:看朱成碧現代玄學懸疑腦洞

手腳利索點,他腦子本來就夠用,就是手拖累。您給他扎個好手好腳的紙人!多少錢我都給!」

給活人扎彩?

我心裡咯噔一下。

這可是聞所未聞的忌諱!

白熾燈閃了一下。

我爺的眼睛裡翻湧著我從未見過的情緒——

掙扎、憐憫、悲哀。

「老張哥,」我爺的聲音乾澀,「你可知,這『扎活人』是什麼?」

張阿爺茫然搖頭。

「這不是治病,這是『換魂』。」我爺一字一頓,「用紙人做引,把人的『神魂』從舊殼裡勾出來,和紙人的『靈根』互換,舊殼會漸漸好轉,但裡面的魂......已經不是原來那個了。」

「簡單來說,這是和紙人做交易,紙人在小遠的身體裡存活,小遠的『魂』引到紙人身上封印住。」

張阿爺愣住了,但僅僅幾秒,那絕望的瘋狂又湧上來:

「那......也比現在這樣強!三爺,您沒看見小遠昨晚的樣子——他畫了一幅畫,手一抖,墨點毀了整張畫!他就那麼坐著,看著那畫,看了兩個小時!」

「我寧可他換了魂,也不想他這樣活受罪一輩子!」

「混賬!」我爺厲喝,「那是你親孫子!」

「就因為是親孫子!」張阿爺嘶吼,聲帶撕裂,「我才不忍心他爛在泥裡!哪怕......哪怕換回來的不是真的小遠,只要他能跑能跳,能考學,能像個人樣活著,我認了!我下十八層地獄都認了!」

最後一句話,他是吼出來的,吼完癱在地上。

我爺站著,背對著我們,看向門外無邊的夜雨。

「明天子時三刻,你一個人來。」他嘆息一聲,說,「帶一件小遠貼身穿了三年的舊衣,剪他頭頂正中一縷頭髮。再準備三樣東西:他畫得最好的一幅畫、他最喜歡的玩具、還有......他一滴血。

張阿爺眼睛猛地亮了,又要磕頭,被我爺攔住。

「先別謝。」我爺的眼神冷得像冰,「我話說在前頭。」

「第一,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洩露半分,立遭反噬。第二,我只負責『扎像』,能不能『換』成,看天意,也看小遠自己的造化。第三,成了,小遠會變個人,可能不認識你,可能性子冷;不成,或者出了岔子,他可能立刻沒命。你,想清楚。」

張阿爺沒有絲毫猶豫:「我想清楚了!絕無怨言!」

我爺深深看了他一眼,擺擺手:「回去準備吧。」

張阿爺踉蹌著衝進雨裡。

我爺關上門,插上門閂。

轉身看見我,淡淡說:「今晚聽到的,爛在肚子裡。」

「爺,」我忍不住問,「真能......換魂?」

我爺不回答。

3

張阿爺是第二天晚上來的,送來個藍布包袱。

西廂房的門從裡面落了鎖。

我爺說,要閉關三天,飯放門口就行,不許打擾。

三天後的黃昏時分,西廂房的門開了。

我爺走出來時,我幾乎認不出他。

三天,他瘦脫了形,眼窩深陷,顴骨凸出,嘴唇乾裂出血口子。

他手裡拿著一個一尺來長的物件,用嶄新的紅布包得嚴嚴實實,隱約看出是個人形。

「小河,」他聲音嘶啞,「去張家,把這個給張阿爺。告訴他——」

他詳細交代了時辰、方位、步驟。

「還有,」我爺盯著我,眼神銳利,「把這個也給他。」

他遞過來一個小巧的木盒。

「這是什麼?」

「鎖魂釘。」我爺的聲音沒有波瀾,「燒完紙人,埋灰之前,把這釘子釘在坑裡正中央,釘尖朝下。然後埋土,澆水。」

我手一抖:「釘......釘誰?」

我爺沒回答,只揮揮手:「快去。」

我一路小跑到張家,心快跳出嗓子眼。

張阿爺聽了交代,接過紅布包和木盒。

他開啟木盒看了一眼,裡面是一根三寸長的黑色木釘,上面刻滿了細密的、扭曲的符文。

他臉色瞬間慘白,抬頭看我,嘴唇哆嗦:「這......這釘子......」

我已經猜到了,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張阿爺抱著東西,呆呆站了好久,最後慘然一笑:「好,好......釘就釘吧......反正,早就回不了頭了。」

他關上院門,我聽見裡面傳來壓抑的、像受傷野獸般的嗚咽。

那晚,我失眠了。

4

張遠的變化是緩慢的,像春冰消融。

一開始只是細微處:右手抖動頻率降低,字跡工整了些,數學課第一次當堂做完練習題。

同學們覺得他開竅了,老師表揚他。

張阿爺臉上有了笑容。

只有我,坐在他旁邊,感受到那股越來越明顯的陌生感。

以前的張遠愛笑,一笑露出不太整齊的牙齒,憨厚溫暖。現在他很少笑,偶爾笑也只是嘴角一扯。

期中考試,他考了班級第二十名。

放學路上,我問:「張遠,你還記得我們以前的事嗎?」

他愣神,搪塞過去。

高三那年,張遠成了傳奇。他考上一所 985 院校,沒有選擇美院,而是 IT 專業。

那時候,他已經和我疏遠了。

再次見到張遠是十年後的事情了。

5

清明剛過,雨又下起來。

我站在村口老槐樹下,遠遠看著那支黑色車隊緩緩駛入。

十年了,張遠終於回來了——為了張阿爺的葬禮。

聽我爺說,張遠讀大學後就很少回來,連電話都很少給張阿爺打一個。

前年,張阿爺摔斷了腿,張遠只是打了三萬塊錢,連句問候都沒有。

車停下,張遠走下來。

筆挺的黑色西裝,鋥亮的皮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村裡的年輕人圍上去,喊著「張總」、「小遠」。

他微微點頭,臉上沒有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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