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彩匠秘聞:換魂_第4章 白天忙着工作
白天忙著工作,晚上就泡在我爺的書房裡,翻那些發黃的古籍。我爺拗不過我,終於把壓箱底的手抄本拿了出來。
我越看心越沉。
換魂不可逆——除非在月圓之夜,用更強大的「引魂」儀式,再扎個新紙人,把原主的魂重新引回來。
但風險極大。
首先,紙人的魂不會坐以待斃,它會反抗。
其次,原主的魂困了十年,可能已經殘缺不全,引回來也可能是個傻子。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施術者要承受所有反噬。
「所以您當年......」我看向我爺。
我爺正低頭糊一個紙人。
「我爹教我這門手藝時說過一句話。」我爺沒抬頭,「扎彩匠扎的是念想,送的是牽掛。要是用這手藝去換名利、換壽命、換那些不該換的東西,遲早要還。而且還得加倍還。」
「那您,還了多少?」我問,所以我爺這些年身體越來越差,是禁術反噬。
我爺終於抬頭,昏黃的燈光下,他的臉蒼老得不像話。
「你奶奶走得早,記得吧?」
我點頭。奶奶在我三歲就去世了,說是肺癆。
「不是肺癆。」我爺的聲音輕得像嘆息,「是我年輕時候,幫一個地主老爺紮了個『轉運童子』。那老爺後來發了大財,你奶奶卻一病不起。郎中查不出病因,就是一天天瘦下去,最後......咳血而亡。」
我呆住了。
「後來,我又換了張遠的魂。」我爺笑了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這些年,我咳嗽,咯血,夜裡渾身疼得像骨頭要散架。我知道,時候快到了。所以小河,你要救張遠,我幫你。但你要想清楚——這債,可能就得你來還了。」
我沉默了很久。
想起小時候,張遠手抖得握不住筆,我就握著他的手,一筆一畫教他寫名字。
他寫好了,會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儘管那笑容因為面部肌肉不受控制而顯得怪異。
想起那個雨夜前,他最後一次跟我說的話:
「小河,我昨晚夢到我考上美院了。在教室裡畫畫,手一點都不抖。醒了發現是夢......但我高興了一整天。」
那個張遠,已經被釘在土裡十年了。
「債我來還。」我說,「但我要他回來。」
我爺看著我,看了很久,最後點點頭:「好。那咱們就賭一把。」
8
五月十五,月圓之夜。
張遠果然沒有回城裡。
葬禮結束後,他說要多留幾天處理老宅。
喬麗麗本想陪他,被他以「工作需要安靜」為由打發回了城裡。
我知道,他在等今晚。
我爺從三天前就開始準備。
他紮了一個特殊的紙人——和張遠現在的身形一模一樣。
「今晚子時三刻,陰氣最重。」我爺囑咐我,「你先去埋釘的地方,把釘子起出來。記住,起釘時要喊張遠的全名,三聲。」
「然後把釘子插在這個紙人??口。」我爺把那個紙人遞給我,「我會在院子裡佈陣,把張遠引過來。等他進了陣,你就點火燒紙人。」
「紙人燒了,釘上的魂才能解脫。但這時候,那個紙人魂肯定會察覺,它會拼命阻止。所以你要快,要在它衝破陣法前,把紙人燒乾淨。」
「那之後呢?」
我爺深吸一口氣:「之後......就看造化了。解脫的魂可能會迴歸肉身,也可能就此散去。紙人的魂可能被陣法困住,也可能......反撲。」
我抱著那個輕飄飄的紙人,感覺有千斤重。
9
入夜,我提前潛到張家後院。
十年前,張阿爺就是在這裡燒的紙人、埋的釘。
月光明晃晃。
我走到院中老槐樹下,拿起鋤頭在樹下開始挖。
挖到一尺深時,鐵鍬碰到了異物。
我蹲下身,用手扒開泥土,果然是鎖魂釘。
我伸手去拿,指尖剛觸到釘子——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在我腦子裡炸開。不是耳朵聽見的,是直接刺進腦海的。
那聲音我熟悉又陌生,是張遠的聲音,但充滿了痛苦和絕望。
我咬咬牙,握住釘子,猛地拔出!
「張遠!張遠!張遠!」我大喊三聲。
釘子在我手中劇烈震動,發出「嗡嗡」的低鳴。
我不敢耽擱,把鎖魂釘狠狠插進紙人??口。
紙人被風吹動,顫抖了一下。
月光下,我看見那張空白臉上,慢慢浮現出五官的輪廓——是張遠小時候的臉,有點歪,眼神怯生生的。
「小......河?」紙人竟然發出聲音。
很輕,像風吹過的沙沙聲。
我眼眶一熱:「是我。張遠,是我。」
「我......好冷......」紙人說。
「我這就帶你回家。」
我抱起紙人,就衝向爺家。
10
老宅方向,天空不對勁。
半邊天是正常夜色,半邊天泛著慘綠的光,低垂得嚇人。
院子裡傳來打鬥聲。
我衝進去,看見我爺站在院中,手裡拿著一把桃木劍,劍尖指著對面的——張遠。
不,不是張遠。
或許應該說,是假張遠。
「小河!點火!」我爺大喊。
我趕緊把紙人放在院子中央的石桌上,掏出打火機。手抖得厲害,打了三次才打著火。
火焰觸到紙人的瞬間——
「不——!」假張遠發出非人的咆哮,朝我撲來。
我爺揮劍攔住,桃木劍砍在假張遠身上。
假張遠動作一滯,反手抓住桃木劍,「咔嚓」一聲折成兩截。
我爺被震得倒退幾步,咳出一口血。
紙人已經燒起來了。
火舌舔舐熟宣,發出「噼啪」響聲。
「我要你們死!」假張遠徹底瘋狂了。
它捨棄張遠的肉身,一團灰濛濛的霧氣從張遠頭頂鑽出來,撲向燃燒的紙人,想撲滅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