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刀與蜜糖_第4章 院長辦公室的博弈
第4章 院長辦公室的博弈
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院長辦公室的紅木桌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影。蘇清鳶坐在真皮沙發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黑色風衣的紐扣——那是上週陸崢在日料店外幫她披上的，還殘留著雪松的餘溫。茶几上的青瓷茶杯騰起嫋嫋熱氣，氤氳了她清冷的眉眼。杯壁上印著醫院的院徽，金色的橄欖枝圖案已經有些磨損，像極了這家百年老院光鮮外表下的沉痾。
“蘇醫生，關於樂樂的治療方案，王副院長反映你拒絕使用院裡統一採購的支架？”院長推了推老花鏡，手指在病歷本上敲出沉悶的聲響。他面前攤著兩份檔案，一份是樂樂的病歷，另一份則標註著“機密”字樣，邊角已經被反覆翻閱得起了毛邊。
蘇清鳶抬眼，目光銳利如手術刀：“國產支架的術後血栓率比進口的高17%，我不能拿患者的生命冒險。”她從包裡掏出一份列印好的資料報告，紙張邊緣還沾著手術室消毒水的味道，“這是《新英格蘭醫學雜誌》最新發表的臨床研究，院長可以過目。三年前張教授那臺手術，如果當時用的是進口瓣膜……”
“蘇清鳶！”王志成突然推門而入，肥厚的臉上堆著假笑，聲音卻像被砂紙打磨過般刺耳，“你別血口噴人！當年明明是你操作失誤！”他被兩個紀檢委的人夾在中間，西裝領口歪斜，平日裡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亂糟糟地貼在頭皮上。
辦公室的空氣瞬間凝固。院長尷尬地咳嗽兩聲，下意識地將那份機密檔案往抽屜裡塞了塞：“都冷靜點，有話好好說。”
就在這時，陸崢悠哉地晃了進來，手裡把玩著車鑰匙，金屬碰撞聲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清晰。“抱歉打擾，路過順便送份檔案。”他將一個牛皮紙袋放在桌上，袋口露出半截醫療器械採購單，“這是仁心醫院近五年的採購清單，特別是王副院長簽字的那些。哦對了，裡面還夾著您上個月在瑞士銀行開戶的憑證。”
王志成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像被抽乾了血液的屍體。他猛地撲向辦公桌，帶倒了身後的椅子，金屬椅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尖叫：“不！那不是我的！是偽造的！”
蘇清鳶冷漠地看著他醜態百出的樣子，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導師張教授也是這樣跪在醫院走廊，白大褂被雨水打溼，緊緊抱著她的腿哽咽道：“清鳶，你還年輕，前途不能毀了。”那天的雨下得很大，沖刷著醫院的臺階，也沖刷著她的良知——她明明知道是王志成強行替換了手術方案，卻因為害怕失去醫師資格證而選擇了沉默。
“三年前那場醫療事故，真相到底是什麼？”蘇清鳶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多年的委屈。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照在她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陰影，像極了她這些年在黑白之間的掙扎。
王志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跪到蘇清鳶腳邊，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是我！都是我的錯！當年是我篡改了手術記錄，把責任推給了那個實習護士！清鳶，我知道錯了！你放過我，我把所有回扣都退回去！我還能幫你拿到美國梅奧診所的進修名額！”
院長痛心疾首地看著他，手裡的鋼筆在桌面上劃出深深的刻痕：“王志成啊王志成，你太讓我失望了！”
陸崢拿出手機，按下錄音停止鍵，螢幕上跳動的聲波像一條扭曲的毒蛇：“好了，證據確鑿。蘇醫生，現在可以為你導師和那個護士翻案了。”他走到蘇清鳶身邊，不動聲色地用西裝外套擋住她顫抖的肩膀——這個總是故作堅強的女人，此刻像株被暴雨打蔫的玫瑰。
蘇清鳶看著他襯衫袖口露出的百達翡麗腕錶，突然想起三年前林薇興奮地拿著錄取通知書衝進宿舍的樣子：“清鳶姐！我考上仁心醫院的實習了！以後我們就能一起救人了！”那時的林薇眼睛亮得像星星，怎麼也想不到會因為一場醫療事故背鍋，最後患上憂鬱症遠走他鄉。
紀檢委的人很快趕到，將王志成帶走時，他突然掙脫束縛撲向窗戶：“我要舉報！院長也拿了回扣！還有采購部主任！”
院長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抓起桌上的青瓷茶杯就往地上砸：“反了！都反了！”
蘇清鳶看著滿地的狼藉，突然覺得無比疲憊。她脫下白大褂，露出裡面的黑色吊帶，緊緻的腰腹線條在陽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引得門口的年輕護士倒吸冷氣。
“陸總，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麼這麼幫我了吧？”蘇清鳶靠在走廊的玻璃窗上，指尖劃過冰涼的玻璃，映出自己泛紅的眼眶。
陸崢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邊緣已經卷了角。照片上是兩個穿著護士服的女孩，在醫院後花園的櫻花樹下笑得燦爛，其中一個女孩的眉眼和陸崢有幾分相似。“這個女孩，你還記得嗎？”
蘇清鳶接過照片，瞳孔驟然收縮。照片上摟著自己肩膀的，竟然是三年前那個被冤枉開除的實習護士——她最好的朋友，林薇。而照片背面用娟秀的字跡寫著：“致我最親愛的清鳶姐，願我們永遠並肩作戰。”
“薇薇她……”蘇清鳶的聲音顫抖，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砸在照片上暈開一小片水漬，“她現在怎麼樣了？”
“她是我妹妹。”陸崢輕輕擦去她的眼淚，指腹帶著菸草和雪松混合的味道，“當年她被開除後，受不了打擊得了憂鬱症，現在還在國外療養。我回來，就是為了給她討回公道。”
蘇清鳶恍然大悟，原來這一切不是巧合。陸崢看她的眼神里，除了盟友的信任，還藏著對妹妹摯友的保護欲。
“那你之前說喜歡我……”
“是真的。”陸崢打斷她，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個絲絨盒子，開啟裡面躺著一枚設計簡約的鑽戒，“剛開始接近你確實是為了調查真相，但後來……”他突然單膝跪地，在人來人往的醫院走廊裡，像個虔誠的信徒，“蘇清鳶醫生，你願意讓我這個投資人，永久入股你的人生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