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刀與蜜糖_第7章 雙生手術刀
第7章 雙生手術刀
基金會辦公室的百葉窗將陽光切割成菱形光斑,落在蘇清鳶攤開的救助申請表上。第三行「家庭年收入」欄填著刺眼的「3000元」,旁邊附著一張泛黃的診斷書——先天性心臟病,法洛四聯症,和樂樂的病情驚人相似。
「這個叫念念的孩子,父母都是聾啞人。」護士長將一疊資料放在桌上,聲音帶著不忍,「家裡還有個癱瘓的奶奶,靠撿廢品維持生計。」
蘇清鳶指尖劃過照片上女孩蠟黃的小臉,她正舉著一張滿分試卷對著鏡頭笑,缺了顆門牙的笑容卻像針一樣扎進心裡。「安排下週手術,所有費用走基金會綠色通道。」
「可是主任...」護士長欲言又止,「念念的手術難度比樂樂高很多,國內能做這種手術的醫生不超過五個。」
蘇清鳶翻開手術方案,鋼筆在「右心室流出道重建」字樣下重重劃線:「我來主刀。」
話音剛落,辦公室門被推開。陸崢風塵僕僕地走進來,昂貴的定製西裝上沾著些許雨水:「剛接到我媽電話,她明天要來醫院考察。」
蘇清鳶握筆的手一頓:「考察?」
「考察她未來的兒媳婦。」陸崢將一份燙金請柬放在桌上,嘴角帶著戲謔,「順便看看我們準備怎麼把陸家的錢“敗光”在基金會。」
蘇清鳶拿起請柬——陸氏集團週年慶典,邀請她以「陸氏集團準兒媳」身份出席。燙金字型在陽光下閃著冰冷的光,像某種無聲的宣告。
「我不去。」她將請柬推回去,語氣堅決。手術刀在指間轉了個圈,寒光映在眼底,「我是基金會負責人,不是需要你家族認證的附屬品。」
陸崢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拽進懷裡。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打在玻璃上匯成水流蜿蜒而下。「清鳶,我媽就是想看看你。」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指腹摩挲著她無名指上的鑽戒,「她年輕時也是醫生,你們一定會有共同話題。」
蘇清鳶別過臉,卻在看到他西裝內袋露出的紅色絨布盒子時愣了神。那是上週他們在醫療器械展上看到的「雙生手術刀」擺件——兩把銀色手術刀交叉成心形,刀柄上分別刻著彼此的名字。當時她只隨口說了句「挺別緻」,沒想到他真的買了下來。
「手術方案我看過了,」陸崢突然轉移話題,從公文包拿出一份海外專家推薦信,「哈佛心臟中心的米勒教授願意遠端指導,他是法洛四聯症修復領域的權威。」
蘇清鳶接過信,指尖有些顫抖。米勒教授的專著她讀了不下十遍,沒想到能有機會得到他的指導。「你怎麼做到的?」
「秘密。」陸崢颳了下她的鼻子,將絨布盒子放在桌上,「明天穿我給你準備的禮服,嗯?」
看著他眼中的期待,蘇清鳶終究還是點了頭。這個男人總能用最溫柔的方式,讓她心甘情願地卸下防備。
第二天下午,陸母果然如約而至。出乎意料的是,這位傳說中嚴厲的豪門主母並沒有穿著珠光寶氣,而是一身簡潔的白色西裝,胸前彆著枚銀色胸針——竟是枚微型手術刀造型。
「蘇醫生,久仰。」陸母主動伸出手,目光銳利卻不失溫和,「我看過你發表在《柳葉刀》上的論文,關於心肌細胞再生的觀點很有見地。」
蘇清鳶有些驚訝,沒想到對方竟然做過功課。「陸夫人過獎了。」
「叫我陳阿姨就好。」陸母笑著說,眼神卻在她無名指的鑽戒上停留片刻,「聽說你們要辦基金會?正好我退休前在紅十字會工作過,或許能幫上忙。」
兩人相談甚歡,從兒童先心病篩查聊到醫療資源分配,竟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陸崢站在一旁,看著母親眼中久違的笑意,悄悄鬆了口氣。
「對了清鳶,」陳阿姨突然話鋒一轉,「下週末有空嗎?我訂了城郊那家米其林餐廳,我們三個一起吃個飯。」
蘇清鳶剛要答應,手機突然響起。是手術室打來的緊急電話——念念突發急性心衰,需要立刻手術!
「抱歉陳阿姨,我有急診手術。」蘇清鳶抓起白大褂就往外跑,陸崢緊隨其後。
「注意安全!」陳阿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真誠的關切。
手術室裡,氣氛緊張得讓人窒息。念念的血氧飽和度持續下降,皮膚呈現出危險的青紫色。蘇清鳶穿上手術服,接過護士遞來的手術刀——那把刻著「醫者仁心」的老刀,此刻在無影燈下泛著冷光。
「體外迴圈準備!」
「麻醉深度調整!」
手術室外,陸崢和陳阿姨焦急地等候著。陸母看著兒子緊握的雙拳,輕聲說:「她很適合你。」
陸崢轉頭,眼中是從未有過的堅定:「我也是這麼想的。」
當蘇清鳶走出手術室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她摘下口罩,露出疲憊卻欣慰的笑容:「手術成功。」
陸崢衝過去將她擁入懷中,陳阿姨也走上前,將一件羊絨披肩搭在她肩上:「辛苦了,孩子。」披肩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和蘇清鳶母親生前最喜歡的香水味道一模一樣。
「陳阿姨...」蘇清鳶眼眶泛紅。
「傻孩子,哭什麼。」陳阿姨拍了拍她的手,從包裡拿出一個絲絨盒子,「這是我和老陸結婚時的對戒,現在送給你們。」
盒子裡躺著兩枚樸素的鉑金戒指,內側刻著 tiny 的「1989.5.20」。那是陸崢父母的結婚紀念日。
「謝謝阿姨。」蘇清鳶哽咽道。
陸崢握住她的手,將戒指套在她的中指上——和鑽戒並排閃耀,像兩顆依偎的星星。
「下週末餐廳我訂好了,」陸崢在她耳邊輕聲說,「這次可不許再跑了。」
蘇清鳶看著他眼中的星光,突然想起米勒教授郵件裡的一句話:「真正的醫者,不僅要治癒身體,更要治癒心靈。」或許從遇見陸崢的那天起,她冰封的心湖,就已經開始融化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