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護士的秘密情書_第6章 隔離區的溫度
第6章 隔離區的溫度
紅色警報燈在走廊盡頭閃爍，凌霜把N95口罩勒得更緊些，橡膠帶在耳後勒出的紅痕火辣辣地疼。護士長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所有科室抽調人員立即到發熱門診集合，重複，立即到發熱門診集合！”
“凌護士！3床血氧掉了！”實習護士的尖叫刺破混亂，凌霜轉身時撞進一個堅實的胸膛。顧晏辰的白大褂上沾著可疑的汙漬，金絲眼鏡後的眼睛佈滿紅血絲：“我帶你去隔離區。”他不由分說抓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溫度透過雙層手套傳來，燙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隔離病房的負壓系統發出嗡鳴，凌霜看著玻璃窗後Sarah蒼白的臉，突然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前男友也是這樣隔著ICU的玻璃對她揮手，第二天就因多器官衰竭離世。“別擔心，”顧晏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正幫她調整防護面罩，“她只是輕症。”凌霜偏頭躲開他的觸碰，消毒水的味道突然變得刺鼻。
“凌護士，3床又不肯吃藥了！”小護士舉著托盤委屈地站在病房外。凌霜推門而入時，正看見Sarah把藥片撒了一地，貓咪吊墜在病號服領口若隱若現。“顧醫生呢？”Sarah掀起被子，露出打著石膏的腳踝——昨天她試圖翻越護欄逃跑時摔的。
“他在搶救重症患者。”凌霜彎腰撿藥片，指尖突然被抓住。Sarah的指甲塗著猩紅色指甲油，掐進她手背上的皮膚：“你是不是很得意？趁我生病勾引我哥。”她突然壓低聲音，“你知道他為什麼總戴那條銀色手鍊嗎？那是用我車禍時的碎骨做的。”凌霜猛地抽回手，藥片滾進床底，像撒了一地的眼淚。
走廊突然傳來騷動，凌霜衝出去時，正看見顧晏辰被兩個穿防護服的人架著走。他的防護服被撕開一道口子，胸前的血跡暈開成暗紅色的花。“職業暴露！”有人高喊。凌霜的心臟驟然縮緊，三年前前男友離世時的心電圖聲在耳邊迴響，滴滴答答，像在倒數她的愛情壽命。
緩衝區的消毒燈亮得刺眼，凌霜盯著手機螢幕上的未接來電——顧晏辰已經失聯12小時了。護士長推門進來，遞過杯熱可可：“顧醫生沒事，在負壓病房隔離觀察。”她突然壓低聲音，“聽說當年他妹妹車禍，就是因為他開車時回前女友資訊。”凌霜握著杯子的手開始發抖，可可灑在白大褂上，燙出深色的印記。
“凌護士！”實習生慌張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凌霜衝出去，正看見Sarah坐在輪椅上，手裡舉著個驗孕棒，紅色的兩道槓像燒紅的烙鐵：“我懷孕了，顧晏辰的。”她笑得花枝亂顫，“你說，如果我告訴媒體，心外科權威醫生在疫情期間搞大實習生肚子，會怎麼樣？”
凌霜看著她扭曲的笑臉，突然想起顧晏辰錢包裡那張櫻花樹下的照片。照片裡的少年單膝跪地，給小女孩戴上貓咪吊墜，背後用鉛筆寫著：“永遠保護Sarah”。原來有些承諾從一開始就是毒藥，而她卻像個傻子，捧著那顆裂角的咖啡杯，以為能接住漏下的陽光。
凌晨三點的護士站，凌霜數著牆上的石英鐘滴答聲。隔離服的拉鍊卡住了，她掙扎時，一隻手突然伸過來。顧晏辰站在陰影裡，隔離服的帽子壓得很低，只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我來吧。”他的指尖擦過她的鎖骨，凌霜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氣，混雜著消毒水的味道，意外地讓人安心。
“Sarah的事……”顧晏辰的聲音很輕，“她有妄想型人格障礙，驗孕棒是假的。”
凌霜想起Sarah病房裡那本《演員的自我修養》，書籤夾在第156頁——“如何偽造懷孕證明”。她突然笑出聲，眼淚卻跟著掉下來：“那手鍊呢？用碎骨做的那個。”
顧晏辰的動作頓住了。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臉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影：“是狗的骨頭。”他拉開衣領，露出那條銀色手鍊，吊墜在月光下泛著冷光，“Sarah小時候養的金毛車禍去世，她把狗的骨灰做成了手鍊。”
凌霜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疼得她喘不過氣。三年前前男友也是這樣，用各種謊言編織愛情的牢籠，直到她在他手機裡看到“寶貝，今晚老地方見”的簡訊。
“叮鈴鈴——”急診電話突然響起，凌霜抓起聽筒的瞬間，顧晏辰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全是冷汗，金絲眼鏡後的眼睛亮得驚人：“凌霜，相信我這一次。”
電話那頭傳來護士長急促的聲音：“隔離區3床心跳驟停！需要立即搶救！”
凌霜看著顧晏辰泛紅的眼眶，突然想起他治療車抽屜裡那包沒拆封的巧克力——她隨口說過生理期想吃甜食。原來有些謊言是保護色，有些真相藏在裂縫裡，像那隻裂角的咖啡杯，雖然漏著光，卻依然能盛滿溫暖。
搶救室的門重重關上，凌霜看著監護儀上直線下降的心率，突然想起第一次見顧晏辰的場景。那天她剛值完夜班，在走廊轉角被他撞掉了咖啡杯，裂角的杯子裡，咖啡漬在白大褂上暈開成褐色的花。“抱歉，”他彎腰去撿碎片，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帶著歉意，“我請你喝新的。”
“腎上腺素1mg靜推！”顧晏辰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凌霜顫抖著手推注藥物，目光落在Sarah蒼白的臉上。這個總是用謊言武裝自己的女孩，此刻安靜得像個破碎的娃娃。
“除顫準備！”顧晏辰撕開電極片包裝，凌霜突然抓住他的手。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如果她醒不過來，我陪你一起承擔。”
顧晏辰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除顫儀的電流穿過Sarah的身體，也穿過他們交握的雙手，像一道閃電，劈開了隔離區的陰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