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棋_第4章 方才我在林中可是瞧見了

「方才我在林中可是瞧見了，你們的獵物幾乎都是下人給獵的，薛小姐可是連一隻小鳥雀都沒捉到。」

薛菀瑟瑟發抖:「你......你到底想做什麼?!」

趙平煜輕笑一聲，他外面的侍衛立刻進來，心領神會一般，迅速一巴掌甩在薛菀臉上。

趙平津怒意飆升，氣得咬牙切齒:

「你，你竟然還打女人!」

「我這裡可沒有什么女人男人，只有——」

趙平煜笑了:「賤人。」

說完，他看我一眼:「我要回京了，嘉荷姑娘要一起走嗎?」

我點頭，轉身跟趙平煜一起離開。

身後圍觀的眾人皆已退散，只留下趙平津和薛菀在原地。

薛菀哭得撕心裂肺，報復似的猛推開趙平津。

「我好歹也是名門之後，卻因為殿下今日的狂妄自大，幾次三番被人羞辱!」

「我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人敢打我!」

「還有，殿下曾經許諾給我的皇后之位，現在倒好，大殿下回京了，你連皇太孫的位子都坐不上，更別說當什麼皇帝了!」

薛菀喋喋不休。

趙平津氣得雙眼猩紅，拼命去捂薛菀的嘴。

「你瘋了!」

「這話要是被人聽見，你是想被誅九族嗎?!」

趙平津仍舊抱有一絲希望:

「明日回京之後我會親自面見陛下，無論如何儲君的位子都會是我的，未來的皇后也只會是莞兒你。」

另一邊趙平煜的馬車上，我緘默無言。

他率先開口:

「嘉荷姑娘可知，大胤的儲君，你要嫁的未來夫郎會是何人?」

9.

行宮狩獵的這場鬧劇以趙平津的回京而終止。

趙平煜將我送回府後便進了宮。

據宮中傳聞，趙平煜前腳剛踏入皇后的棲鳳宮，趙平津後腳便也來了。

他原是抱著求證的目的前來，卻意外聽見皇后與趙平煜說的話。

趙平津終於知道。

儲君要換人了，他再也不是能成為皇太孫的首要人選。

趙平津瘋了一樣，等趙平煜離開，他便毫不顧忌地在皇后宮殿中胡亂砸東西。

他紅著眼質問皇后:

「八年前大哥生死不明後，你們便想起讓我做儲君，我好不容易接受這個事實，現在你們又要讓我退出，憑什麼!」

「我才應該是皇太孫，明明你們只有我這一個選擇!」

到最後，甚至驚擾了皇帝。

他深夜前來，一巴掌狠狠打在趙平津的臉上。

「照照鏡子看你現在這副樣子，配當大胤的儲君嗎?!」

「楊家那都是什麼人，替大胤出生入死，維持著邊境的安穩，可你呢?是怎麼對待嘉荷的?」

「你要娶薛菀卻讓她做妾，這是在寒整個楊家的心!」

「就你這樣的豬腦子，叫朕如何敢把大胤的江山放心交給你?」

皇后聽不下去，紅著眼扶趙平津起來。

她哽咽道:「你總說是你大哥回來搶了你的一切，但你可知，他在江南命懸一線，就是薛家與外邦勾結的結果!」

「他為何八年不歸京，就是在暗中徹查這些複雜之事，讓大胤能繼續安穩下去。」

皇后閉了閉眼，說不下去。

「你以為薛菀接近你是為了什麼?若不是你大哥回來，我們所有人都會被矇在鼓裡!」

趙平津瞬間洩了氣，臉色蒼白跌坐地上:「莞兒?不......這絕對不可能!」

他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死死抓住皇后鳳袍一角。

「所以選妃那日，楊嘉荷願意退讓，是她早就知曉自己一定會成為太孫妃?是也不是!」

10.

趙平津並沒有在皇后那裡聽見自己預想的答案。

因為那時候我的確不知道。

我肯讓，只是因為一時意氣用事，不想嫁他了而已。

這麼多年來，我被按照未來皇后的模樣教養，循規蹈矩，從不敢踏錯半分。

我並沒有多喜歡趙平津，單純只是覺得他長得不錯。

可卻因為楊家女勢必要嫁皇太孫的一紙前人婚約，讓京城裡人人都以為，我對趙平津喜歡到了骨子裡。

就連趙平津自己也被世俗言論誤導，信誓旦旦覺得我此生非他不可。

多可笑呢。

其實我根本沒喜歡上任何人，只是遵循著家族既定的路線，必須要成為未來皇后而已。

趙平津沒有聽到預想的答案，但他還是紅了雙眼。

因為皇后的另一句話是:

「楊家女要嫁皇太孫，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夜裡淅淅瀝瀝下著雨，趙平津命人駕馬車來到我家門前。

他不肯走，站在雨裡執意要見我。

祖母讓我不要去見他，但若是他在家門前站上一整夜，明日京城又不知會怎樣編排我。

我笑道:「我把該說的話說清楚，否則他下回還要來，祖母請放心。」

見到趙平津，他渾身溼透站在階下，遙遙望向我。

他自嘲一笑:「所以你早知自己會成為太孫妃，我羞辱你也不辯解，就是為了今天看我笑話的吧?」

我點頭，算是預設。

「到了今日這步田地，殿下還會認為臣女非你不可嗎?」

「真心不該被踐踏，但好在我對殿下並無真心，一切只是殿下自己的臆想罷了。」

「臣女命中註定，就是要做高棲梧桐的鳳凰，讓殿下感到失望了。

」

目光隔著雨幕交匯。

趙平津眼神複雜，有不甘，有震驚，似乎......還夾雜著一絲遲來的歉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