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棋_第6章 之前本宮跟你說得還不夠清楚嗎

「之前本宮跟你說得還不夠清楚嗎?假如沒有八年前那場意外，你大哥為皇長孫，才理應是儲君的最佳人選，這些年你仗著皇室子嗣單薄就恃寵而驕，肆意妄為!」

皇后閉了閉眼，聲音很低。

「平津，八年前你大哥生死一線，真的是意外嗎?」

後面的話她沒有說完，她垂眸示意讓我出去，可這時趙平津仍舊不依不饒。

我剛準備推門出去，他衝上前，死死拽住我的衣袖，神情帶著最後一絲扭曲的期盼。

「楊嘉荷，這麼多年青梅竹馬，我不信你對我一點情誼都沒有!像我大哥那般狠厲無情之人，你嫁給他真的就會幸福嗎?!」

我的眉心一顫，藏在袖中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緊。

「你可知他面具之下，是一張怎樣偽善的臉?當初在江南平亂......」

「二殿下。」我看著門外那道高大身影，出聲打斷趙平津。

「你我之間不必再說其他，臣女不喜歡你更不會嫁給你，今日發生之事我權當從未經歷過。」

我轉身，一字一句。

「殿下幾次三番為了薛菀羞辱於我，無論是選妃儀式上還是後來的狩獵，都已經讓臣女一點點寒了心。」

「臣女不恨你，但白瓷有隙，我們之間無論有沒有感情，都再也回不去當初年少時候了。」

我使勁摳開趙平津攥住我衣袖的手。

「二殿下，請放開臣女吧。」

14.

話音落下，我推門出去，正巧撞上姍姍來遲的趙平煜。

他眉眼間滿是心疼，伸手替我整理鬢髮。

「嘉荷，你還好嗎?」

門外月光落在趙平津臉上，顯得他臉色愈發慘白，他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麼，但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皇后命人關上了房門。

趙平煜朝裡面看了一眼，然後跟著我一道離開。

他握住我冰涼的指尖，聲音靜若平湖，聽起來似乎讓人穩得心安。

「嘉荷，我不會像趙平津那樣待你。」

「等我成為皇太孫，你就是我唯一的正妻，也一定會是未來的皇后。」

我垂眸遮住眼底情緒，淡淡笑了:「多謝殿下抬愛，臣女知道之後的路該怎麼走了。」

......

那晚，不知皇后對趙平津說了些什麼。

第二日一早他便跪在御書房前，求皇帝賜給他一處偏遠封地，從此不會再留在京城。

老皇帝斟酌良久，嘆了口氣。

「孩子，明哲保身是你最好走的一條路了，留在京城將來反而不安全。」

「你自己能這樣想，朕很欣慰，去你該去的地方吧。」

當日接了聖旨，趙平津便整頓行裝準備出發。

而薛家那邊因趙平煜帶回的真相而落了罪，薛父被永久流放邊關，薛菀則降為奴籍，要跟著趙平津一起去封地。

她何等驕傲，怎願忍受這般屈辱，臨行那日瘋了一般，甚至把手指摳出了血，都不願走出京城。

「趙平津，你騙我!」

「你明明發誓要讓我成為皇后，要讓我整個薛家成為比楊家還要耀眼的存在!憑什麼我要跟你去那種地方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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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說你能做皇太孫嗎?為什麼現在位子落在了你大哥手上，她楊嘉荷還照樣能成為太孫妃!」

薛菀蓬頭垢面，瘋瘋癲癲。

不說還好，一說便狠狠戳向趙平津心底痛處，他紅著眼一腳將薛菀踹上關押罪奴的囚車。

「我能求皇爺爺留你一命，你就該跪著燒高香了，還敢在這質問我?」

「薛菀，你如今可不是什麼官家小姐，是本王的罪奴!」

薛菀的臉色越來越白，終於安靜下來，眼底最後一絲希望破滅。

15.

後來京城發生的一切都很順利。

我順理成章成為趙平煜的正妻，又在他被立為大胤儲君之後成為了太孫妃。

入了冬，祖母無病而終，人人道是喜喪。

我在家中守了整整一個月，因著宮中婚儀耽誤不得，只能離去。

成婚那日，趙平煜與我一起站在城樓之上。

春風吹起趙平煜的衣袂，他昂著頭睥睨萬里山河，恍惚讓我從他身上看見了趙平津的影子。

「嘉荷，從此以後京城再也沒有人敢跟孤爭了。」

他眉眼繾綣，溫柔執起我的雙手。

「無論是這萬里江山，還是你，都只會是孤一個人的。嘉荷，你以後就會是孤的皇后，你心裡可歡喜?」

我笑著點頭:「能與殿下並肩，是臣妾此生修來的福分。」

後來多方打聽，我找到了那位救我的老嬤嬤。

東宮的宮殿很大很涼，我垂眸示意，叫宮人為她尋來一把座椅。

「那日多謝嬤嬤救我於水火，您若是想要什麼，可以儘管跟我提出來。」

嬤嬤的眼睛渾濁又迷茫，盯著我打量許久，把目光放在我手腕上。

「你是李家那丫頭的孫女啊?」

我一愣，低頭看向自己手腕上的玉鐲，祖母的母家確是姓李。

「您認識我祖母?」

老嬤嬤緩緩笑了:「是啊，當年她入宮時，我還在先皇后身邊做事，先皇后賜了她一隻玉鐲，問她有什麼心願。」

「那丫頭想了想，說惟願後世子孫憑此入宮時，遇到危險能有宮人幫襯一二，如今想來她倒真像是能提前預知似的......」

老嬤嬤蹣跚離去，影子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