鏢心暗許：押送你的這一路_第3章 試探與秘密
第3章 試探與秘密
”這茶...”雪瑤皺眉看著杯中碧綠的液體，”怎麼這麼苦？”
陸清羽輕笑出聲，修長的手指在茶具上輕輕撫過，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優雅：”西湖龍井要用80度的水，第一泡是洗茶，第二泡才是品茶。程鏢頭太心急了。”
他重新斟了一杯，推到雪瑤面前。雪瑤半信半疑地嚐了一口，眼睛微微睜大——這次確實不苦了，反而有一種清甜的回味。
”陸公子倒是懂得多。”雪瑤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一個世家公子，會品茶不奇怪，但連泡茶的水溫都分得這麼清楚...”她頓了頓，”就不太正常了。”
陸清羽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敲擊，節奏舒緩：”家母是蘇州人，最講究這些。從小耳濡目染，自然就學會了。”
雪瑤沒有追問，但她注意到，每當陸清羽說起”家母”時，眼神都會有一瞬間的暗淡，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
茶館外，春雨綿綿。他們停在了一個叫”杏花村”的小鎮，這裡以杏花聞名，三月正是花期，整個小鎮都籠罩在粉白的花海中。茶香混合著花香，讓人不自覺地放鬆下來。
”程鏢頭。”陸清羽突然壓低聲音，”我們被跟蹤了。”
雪瑤的手已經握住了刀柄。她也感覺到了——從離開客棧開始，就一直有一道若有若無的視線跟著他們。
”幾個人？”
”至少三個。”陸清羽的眼睛掃過窗外，”一個在東邊的茶攤，一個在西邊的布莊，還有一個...在屋頂。”
雪瑤心中一驚。她只發現了兩個，陸清羽居然發現了第三個？而且他的觀察力...不像不會武功的人。
”陸公子好眼力。”她意味深長地說。
陸清羽似乎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輕咳一聲：”只是...從小被保護得太好，所以對危險比較敏感。”
這個解釋很牽強，但雪瑤沒有拆穿。她倒要看看，這個世家公子到底在隱瞞什麼。
雨越下越大，茶館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一個醉漢搖搖晃晃地走進來，滿身酒氣，一眼就盯上了雪瑤。
”喲，好俊的小娘子...”醉漢伸手就要摸雪瑤的臉。
雪瑤眼神一冷，正要出手，陸清羽已經先一步站了起來。他動作看似緩慢，實則極快，一把抓住了醉漢的手腕。
”這位兄臺，請自重。”
醉漢大怒，另一隻手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直刺陸清羽的胸口。雪瑤的刀已經出鞘，但接下來的一幕讓她徹底愣住了——
陸清羽側身避過匕首，手指在醉漢的手腕上輕輕一點，醉漢就像被點了穴一樣僵在原地。然後陸清羽一個手刀砍在醉漢後頸，醉漢軟軟地倒了下去。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雪瑤敢保證，就算是她，也不可能做得更好了。
”陸公子。”雪瑤的聲音冷了下來，”解釋一下？”
茶館裡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吸引了注意力。陸清羽嘆了口氣，對雪瑤使了個眼色：”出去說。”
兩人冒雨離開了茶館，跟蹤的人也不見了。他們找了一家偏僻的客棧住下，這次雪瑤只要了一間房——她需要答案。
”你會武功。”雪瑤開門見山，”而且不弱。”
陸清羽坐在桌邊，給自己倒了杯茶，手有些發抖：”是。”
”為什麼隱瞞？”
”因為...”陸清羽苦笑，”因為我不想讓你知道真相後，會離開我。”
雪瑤皺眉：”什麼意思？”
陸清羽從懷中取出那塊玉佩，放在桌上：”程鏢頭可知道，十年前威遠鏢局走的那趟鏢，為什麼會出事？”
雪瑤的呼吸一滯。那是她父親最後一次走鏢，也是她成為鏢師的起點。
”因為那塊鏢裡，藏著鎮南王府的密信。”陸清羽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重錘砸在雪瑤心上，”而我父親...是當時鎮南王的幕僚。”
雪瑤握刀的手在發抖。她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想過這個。
”所以...”她的聲音嘶啞，”你接近我，是為了...”
”不是！”陸清羽急切地打斷她，”我發誓，我接近你是因為...因為我...”他的臉突然紅了，”因為我三年前在蘇州見過你一次，那時候你押鏢路過，我...我就...”
”就什麼？”雪瑤的心跳突然加快。
”就...念念不忘。”陸清羽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所以這次聽說你要接鏢，我...我就設計了這個局。”
雪瑤愣住了。她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想過...這個。
”你...”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知道這很唐突。”陸清羽抬起頭，眼神真誠得讓她無法移開視線，”但我發誓，我對你的心意是真的。這次鏢局確實危險，但我保證，我會用性命保護你。”
雪瑤的腦子很亂。她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些資訊。
”陸清羽。”她深吸一口氣，”我需要時間。”
”我明白。”陸清羽點頭，”但請相信我，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不會傷害你。”
夜深了，雪瑤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陸清羽坐在桌邊守夜，背影看起來有些孤單。
她想起三年前確實押鏢路過蘇州，但對他完全沒有印象。難道真的有人會因為一面之緣就...念念不忘？
”程雪瑤。”陸清羽突然開口，聲音很輕，”你睡了嗎？”
”沒有。”
”我教你一套防身術吧。”他轉身，月光映在他的眼睛裡，”萬一...萬一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
雪瑤本想拒絕，但看到他眼中的關切，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陸清羽走過來，月光下他的輪廓柔和：”這套指法叫’落英神劍’，是我母親教的。不需要內力，但出其不意時很有用。”
他握住雪瑤的手，教她手指的姿勢。他的手掌溫暖乾燥，帶著淡淡的檀香。雪瑤的心跳得很快，快得讓她有些心慌。
”是這樣嗎？”她故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不對，這裡要再彎一點。”陸清羽的手指輕輕調整她的姿勢，指尖的溫度讓雪瑤的手微微發抖。
”陸清羽。”她突然問，”你到底是什麼人？”
陸清羽沉默了一會兒：”等這次鏢安全送到，我會告訴你一切。我保證。”
雪瑤沒有再問。但她發現，自己似乎已經相信了這個才認識兩天的男人。這種感覺很陌生，但並不討厭。
”睡吧。”陸清羽輕聲說，”明天還要趕路。”
雪瑤閉上眼睛，卻感覺到陸清羽的氣息就在身邊。這種感覺很安心，像是漂泊多年的船終於靠了岸。
她不知道，在黑暗中，陸清羽一直在看著她，眼神溫柔得能融化冰雪。
”程雪瑤。”他無聲地說，”這一次，我不會再錯過了。”
窗外，春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月亮從雲層中探出頭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