鏢心暗許：押送你的這一路_第2章 同行初識
第2章 同行初識
馬車在官道上緩緩前行，春日的陽光透過車簾縫隙灑進來，在陸清羽的白衣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坐姿端正，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像極了一個聽話的學生。但雪瑤知道，這個看似無害的公子哥，絕對不像表面那麼簡單。
“程鏢頭喝茶嗎？”陸清羽從暗格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紫砂壺，動作嫻熟地斟了一杯，茶香瞬間瀰漫了整個車廂，“上好的龍井，雨前採摘的。”
雪瑤接過茶盞，指尖不經意地碰到了他的手指。那觸感讓她微微一愣——這雙手太細膩了，沒有半點繭子，但溫度卻比她想象中要溫暖。她低頭喝茶，掩飾那一瞬間的失神。
“陸公子似乎很習慣旅途生活？”她狀似隨意地問，眼睛卻盯著茶杯裡旋轉的茶葉。
“家父常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陸清羽微笑，眼角浮現出細小的紋路，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真實，“所以從小跟著商隊四處走動，這點顛簸不算什麼。”
雪瑤挑眉。她注意到他說“商隊”時，左手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玉佩——這是說謊的標誌。但奇怪的是，她並不覺得生氣，反而覺得有趣。這個公子哥，到底在隱瞞什麼？
“前面三十里有家客棧，今晚在那裡歇腳。”雪瑤掀開簾子看了眼天色，“天黑前能到。”
“聽程鏢頭的安排。”陸清羽點頭，然後突然問道，“程鏢頭押鏢多久了？”
“十年。”雪瑤的聲音淡了下來，“從我爹走後開始。”
“抱歉。”陸清羽立刻道歉，眼神真誠，“我不該問這個。”
雪瑤搖搖頭，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田野裡的油菜花開了，金黃一片，像是大地鋪上了錦緞。她忽然想起小時候，爹爹也會帶她走鏢，那時候的馬車沒有這麼精緻，但爹爹的懷抱很溫暖。
“程鏢頭在想什麼？”陸清羽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在想...”雪瑤頓了頓，“在想你會不會拖我後腿。”
陸清羽笑了，不是那種世家公子的禮貌微笑，而是真正的笑，眼睛彎成月牙，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那程鏢頭可要失望了，我雖然不會武功，但逃跑的本事一流。”
雪瑤也忍不住嘴角上揚。這個公子哥，倒是挺會自嘲。
傍晚時分，馬車停在了“悅來客棧”門前。客棧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門前掛著兩盞紅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晃。雪瑤先下車，習慣性地環顧四周，確認沒有異常後才讓陸清羽下來。
“兩間上房。”雪瑤對掌櫃的說，同時遞過去一塊碎銀子。
“只剩一間上房了。”掌櫃的陪著笑，“最近南來北往的人多，實在抱歉。”
雪瑤皺眉，正要說什麼，陸清羽已經開口：“一間就一間吧，我相信程鏢頭的為人。”
房間在二樓，推開窗就能看到官道。雪瑤檢查了一遍門窗，確認安全後才讓陸清羽進來。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潔，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還有一個屏風隔開的洗浴間。
“陸公子睡床，我睡地板。”雪瑤理所當然地說。
“這怎麼行？”陸清羽立刻反對，“程鏢頭是女子，怎麼能讓你睡地板？”
“我是鏢師，保護你是我的職責。”雪瑤已經開始解刀，動作熟練，“況且，誰知道半夜會不會有人摸上來。”
陸清羽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那至少讓我睡外側，萬一有事...”
“陸公子。”雪瑤打斷他，“你睡內側，這是命令。”
她的聲音不重，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陸清羽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女鏢師比他見過的所有女子都要...特別。不是那種世家小姐的柔弱，也不是江湖女子的粗獷，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獨特的氣質。
夜深了，雪瑤和衣而臥，刀就放在手邊。陸清羽躺在床上，呼吸均勻，似乎已經睡著了。但雪瑤知道，他醒著——他的呼吸節奏不對。
果然，沒過多久，窗外傳來輕微的響動。雪瑤瞬間睜眼，手已經握住了刀柄。她看了眼床上的陸清羽，後者也睜開了眼睛，在黑暗中對她點了點頭。
有人來了。
雪瑤無聲地起身，像貓一樣輕盈地移動到窗邊。窗外，三個黑影正沿著牆壁攀爬。她冷笑一聲，推開窗戶的同時，刀已經出鞘。
月光下，她的刀快得像一道閃電。第一個黑影還沒反應過來，刀背已經敲在了他的手腕上，匕首當啷一聲掉在地上。第二個黑影想跑，被雪瑤一腳踹下了二樓。第三個黑影見狀不妙，轉身就逃。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息，雪瑤已經解決了兩個，正要去追第三個，陸清羽突然拉住了她的袖子。
“窮寇莫追。”他的聲音很輕，“而且，他們可能只是探路的。”
雪瑤這才注意到，逃跑的那個黑影在月光下露出的手腕上，有一個特殊的標記——一隻黑色的鷹。
“黑鷹寨的人。”她皺眉，“他們怎麼會盯上我們？”
陸清羽鬆開她的袖子，但指尖的溫度似乎還停留在雪瑤的手臂上：“可能...是衝著我來的。”
雪瑤看著他，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世家公子。月光下，他的側臉輪廓分明，睫毛在臉上投下陰影，看起來...居然有點好看。
“陸公子。”她輕聲問，“你到底是什麼人？”
陸清羽轉頭看她，月光映在他的眼睛裡，像是盛滿了星辰：“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但請相信我，我絕不會害你。”
雪瑤與他對視良久，最終點了點頭：“好，我信你一次。但如果有任何隱瞞影響到這次鏢的安全，我會立刻終止護送。”
“明白。”陸清羽微笑，“謝謝程鏢頭的信任。”
後半夜很平靜，沒有再出現刺客。雪瑤坐在窗邊守夜，看著月亮一點點西斜。陸清羽躺在床上，呼吸漸漸變得均勻，這次是真的睡著了。
雪瑤看著他的睡顏，忽然覺得這個任務可能比想象中要複雜得多。這個陸清羽，絕對不像表面那麼簡單。但奇怪的是，她並不覺得害怕，反而...有點期待接下來的旅程。
天快亮時，雪瑤叫醒陸清羽。他睡眼惺忪的樣子居然有點可愛，頭髮微微凌亂，衣領也歪了，完全沒有了昨天那種世家公子的優雅。
“該出發了。”雪瑤說，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一些。
陸清羽點點頭，開始整理衣服。雪瑤注意到，他整理衣服的動作很熟練，不像是那種需要僕人伺候的公子哥。
“陸公子以前自己出過遠門？”她狀似隨意地問。
“嗯，經常。”陸清羽頭也不抬地回答，“家父說，真正的男人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
雪瑤挑眉。這個理由倒是說得通，但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馬車再次上路，春日的陽光越來越明媚。雪瑤騎馬跟在馬車旁，時不時看一眼車內的陸清羽。他正靠在窗邊看書，陽光灑在他的側臉上，睫毛在臉上投下細小的陰影。
“程鏢頭。”陸清羽突然開口，“你怕過嗎？”
“什麼？”
“押鏢的時候，面對那麼多危險，你怕過嗎？”
雪瑤想了想：“怕過。但每次怕的時候，就想想那些等著我平安送達的貨物，想想那些依靠鏢局生活的人，就不怕了。”
陸清羽看著她，眼神複雜：“程鏢頭真是個...特別的人。”
雪瑤沒有回答，只是夾了夾馬腹，加快了速度。她不知道，在她看不到的角度，陸清羽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這一路的旅程，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