鏢心暗許：押送你的這一路_第4章 生死與共
第4章 生死與共
烏雲壓頂，山雨欲來。
程雪瑤勒住韁繩，望著前方黑壓壓的樹林，手指無意識地握緊了刀柄。這片林子太安靜了，安靜得反常。連鳥叫聲都沒有，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像是死神的低語。
”不對勁。”她低聲說，”我們被包圍了。”
陸清羽從馬車裡探出頭來，臉色也變得凝重：”黑鷹寨的人？”
”不止。”雪瑤眯起眼睛，”至少二十個，都是高手。”
話音未落，破空聲驟然響起。雪瑤幾乎是本能地側身，一支箭擦著她的臉頰飛過，釘在了身後的樹幹上。箭尾綁著黑色的鷹羽，在陰風中顫動。
”下車！”雪瑤一把將陸清羽拉下馬車，”跟緊我！”
黑衣人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雪瑤的刀已經出鞘，在昏暗的光線下劃出一道道銀光。她的動作快得像閃電，每一刀都精準地避開要害，但足以讓敵人失去戰鬥力。
但敵人太多了。
一個黑衣人趁雪瑤對付前面的同伴，從側面偷襲。匕首直指她的後心，眼看就要得手——
”小心！”
陸清羽的聲音驟然響起，同時一道白影閃過。雪瑤只感覺腰間一緊，整個人被拉入一個溫暖的懷抱。陸清羽抱著她在地上滾了幾圈，避開了致命一擊。
”你...”雪瑤震驚地看著他，”你會武功？”
但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陸清羽已經鬆開了她，從腰間抽出一柄軟劍，劍身如靈蛇般舞動。他的武功比雪瑤想象中還要高，劍法飄逸如仙，每一劍都帶著凌厲的殺氣。
”左邊三個交給你，右邊四個我來！”陸清羽沉聲道，聲音裡帶著雪瑤從未聽過的冷冽。
兩人背靠背站著，第一次並肩作戰。雪瑤發現，陸清羽的劍法和她互補得天衣無縫——她的刀法凌厲直接，他的劍法飄逸靈動，兩人配合起來，竟有種說不出的默契。
但敵人顯然有備而來。
一個身材高大的黑衣人突然從樹上躍下，手中長刀帶著破空之聲直劈雪瑤。雪瑤舉刀格擋，虎口卻被震得發麻。這人內力深厚，不是普通山匪。
”小心，他是黑鷹寨的二當家！”陸清羽提醒道，同時一劍逼退圍攻他的敵人，轉身來救雪瑤。
但已經來不及了。二當家的刀眼看就要劈中雪瑤，陸清羽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猛地將雪瑤推開，自己卻被刀鋒劃傷了手臂。
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白衣。
”陸清羽！”雪瑤的聲音裡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我沒事。”陸清羽咬牙道，但額頭的冷汗出賣了他的痛苦，”小心後面！”
雪瑤轉身，刀光如匹練。她的動作突然變得更快，更狠，像是被激怒的母獅。每一刀都帶著殺氣，不再是之前那種點到為止的打法。
陸清羽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雪瑤，憤怒中帶著恐懼，恐懼中卻又透著決絕。
”撤！”二當家見勢不妙，一聲令下，黑衣人如潮水般退去。
樹林重新恢復了安靜，只剩下雨點打在樹葉上的聲音。雪瑤的刀還在滴血，她的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滿是後怕。
”讓我看看你的傷。”她蹲下身，聲音急切。
陸清羽的左臂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浸透了半邊衣袖。雪瑤從懷中取出金瘡藥，手指微微發抖。
”別怕。”陸清羽輕聲說，”只是皮外傷。”
”誰怕了？”雪瑤嘴硬，但手上的動作卻輕柔得不像話。她小心翼翼地為他清理傷口，生怕弄疼了他。
陸清羽看著她專注的側臉，突然笑了：”程鏢頭這是在擔心我嗎？”
”閉嘴。”雪瑤沒好氣地說，但耳根卻悄悄紅了。
雨越下越大，他們不得不找了個山洞避雨。山洞不大，但足夠乾燥。雪瑤生起了火，火光映照在兩人的臉上，忽明忽暗。
”現在可以說了吧？”雪瑤一邊為陸清羽包紮傷口，一邊問，”你的武功跟誰學的？”
陸清羽沉默了一會兒：”我母親。她是天山派的弟子。”
雪瑤的手頓了頓。天山派，江湖上最神秘的門派之一，以輕功和劍法聞名。
”那為什麼一直隱瞞？”
”因為我不想讓你知道，我接近你是有目的的。”陸清羽直視著她的眼睛，”我怕你知道後，會離開我。”
雪瑤繼續包紮，沒有說話。但她的手不再發抖了。
”十年前，我父親確實參與了鎮南王府的事。”陸清羽的聲音低沉，”但他不是壞人。他是被陷害的。這塊令牌，就是證明他清白的唯一證據。”
”所以你才...”
”所以我才設計了這次護送。”陸清羽苦笑，”我知道你會接這趟鏢，因為陸家欠你父親一個人情。我想...我想親自保護你。”
雪瑤包紮完畢，卻沒有鬆開他的手。陸清羽的手很溫暖，掌心有常年練劍留下的繭，和她想象中世家公子的手完全不一樣。
”疼嗎？”她輕聲問。
”不疼。”陸清羽搖頭，”比起你這些年吃的苦，這點傷算什麼。”
雪瑤的心突然揪了一下。她從未想過，會有人這樣心疼她。
”陸清羽。”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剛才...救了我。”
陸清羽笑了，笑容在火光中顯得格外溫柔：”傻瓜，保護你是我的責任。”
山洞裡很安靜，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雪瑤靠在石壁上，看著陸清羽的側臉。火光在他臉上跳動，讓他的輪廓看起來更加柔和。
”睡一會兒吧。”陸清羽輕聲說，”我守夜。”
”你的傷...”
”小傷而已。”陸清羽打斷她，”聽話，你需要休息。”
雪瑤確實累了。她閉上眼睛，卻感覺到陸清羽的氣息就在身邊。這種感覺很安心，像是漂泊多年的船終於靠了岸。
迷迷糊糊中，她感覺有人為她蓋上了披風。那披風上有淡淡的檀香，和陸清羽身上的味道一樣。
”程雪瑤。”她聽到陸清羽在耳邊輕聲說，”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
這一夜，雪瑤睡得很沉。她做了一個夢，夢見小時候父親還在，夢見母親溫柔的笑，夢見...陸清羽牽著她的手，走在開滿杏花的路上。
天快亮時，她醒了過來，發現自己不知何時靠在了陸清羽的肩上。他的披風蓋在她身上，而他的手，正輕輕地握著她的。
雪瑤沒有動。她第一次發現，原來被人保護的感覺這麼好。陸清羽的肩膀很寬，靠起來很舒服。他的呼吸均勻，睫毛在臉上投下陰影，看起來...居然有點可愛。
”醒了？”陸清羽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笑意。
雪瑤這才發現，他早就醒了，只是一直沒有動，怕吵醒她。
”我...”雪瑤的臉瞬間紅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陸清羽微笑，”但我很開心。”
雪瑤趕緊坐直身體，手忙腳亂地整理衣服。陸清羽看著她慌亂的樣子，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程鏢頭。”他突然說。
”嗯？”
”以後，可以叫我清羽嗎？”
雪瑤的動作頓了頓，耳根悄悄紅了：”好...清羽。”
陸清羽的笑容瞬間明亮起來，像是整個山洞都被他的笑容點亮了。
”那...雪瑤。”他輕聲叫她的名字，”以後，讓我來保護你，好嗎？”
雪瑤看著他，突然明白了什麼。原來心動的感覺，就是這樣。
她輕輕點頭：”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