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香入夢：他與城的光_第5章 背叛的圖紙
第5章 背叛的圖紙
週一早上，江沅剛到公司，就感覺氣氛不對。
平時熱情的同事都低著頭，張敏看到她，欲言又止。設計總監李總站在辦公室門口，臉色鐵青。
”江沅，來我辦公室。”
江沅心裡一沉，跟著李總走進辦公室。桌上攤著一疊檔案——是她為程氏度假村做的最終設計方案。
”這是怎麼回事？”李總指著檔案，”為什麼天華設計今天提交的方案，和你的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度？”
江沅腦子嗡的一聲：”什麼？”
李總把電腦螢幕轉向她：”你自己看。”
螢幕上，天華設計的新方案赫然在目——同樣的夯土建築，同樣的屋頂稻田，甚至連她獨創的稻草編織燈飾都一模一樣。
”這不可能...”江沅的聲音在發抖。
”江沅，”李總的聲音很冷，”這個專案對公司有多重要，你應該清楚。現在甲方質疑我們的原創性，要求解釋。”
”我沒有洩密！”江沅急得快哭了，”這個方案我改了三個月，每一張圖紙...”
”問題是，”李總打斷她，”只有你和張敏有完整方案的訪問許可權。張敏跟了我五年，而你...”
江沅明白了。她是新人，農村出身，在所有人眼裡，她是最有可能被收買的那一個。
”我需要證據。”李總說，”否則，按公司規定，你要承擔全部責任。”
江沅失魂落魄地走出辦公室，手機突然響起。是母親。
”沅沅，”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你王嬸說，村裡要修路，佔了咱家的地，補償款...不夠你爸的醫藥費...”
江沅眼前一黑：”爸怎麼了？”
”老毛病犯了，醫生說要做手術，要十五萬...”母親的聲音越來越小，”媽不是想給你添麻煩，就是...”
江沅靠在牆上，感覺天旋地轉。十五萬，她工作三年才攢了八萬。
”媽，你別急，我想辦法...”
結束通話電話，江沅走進洗手間，用冷水拍臉。鏡子裡的女孩臉色蒼白，眼睛通紅。
她回到工位，發現電腦上貼著一張便利貼：【程總找你，急。】
程氏集團，程遠辦公室。
程遠站在窗前，背對著她。辦公桌上放著一個信封。
”你來了。”程遠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江沅走過去，看到信封裡是一張照片——她和天華設計的李媛在咖啡廳見面的照片。照片角度很刁鑽，看起來像是在秘密交談。
”這是...”
”匿名舉報信。”程遠轉身，表情是她從未見過的冷峻，”說你是天華設計的內應，故意接近我獲取專案資訊。”
江沅的嘴唇在發抖：”你相信嗎？”
程遠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從抽屜裡拿出另一份檔案：”這是你母親的銀行賬戶，昨天突然多了十萬塊錢，來源是天華設計的一個關聯公司。”
江沅如遭雷擊：”不可能！我媽連手機支付都不會...”
”江沅，”程遠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我需要解釋。”
江沅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我沒有！這個方案是我的命，我為什麼要...”
”因為你父親需要手術費。”程遠說，”十五萬，對你來說不是小數目。”
江沅後退一步：”所以你也認為...是我？”
程遠沉默了幾秒：”我想聽你說。”
”說什麼？”江沅苦笑，”說我沒有為了錢出賣你？說我沒有背叛自己的設計？”
她轉身想走，程遠拉住她的手腕：”江沅...”
”放開我！”江沅甩開他的手，”既然你不相信我，還有什麼好說的？”
程遠看著她，眼神複雜：”我只是...需要弄清楚真相。”
”真相就是，”江沅擦乾眼淚，”在你們眼裡，農村出來的女孩，為了錢什麼都做得出來，對嗎？”
程遠沒有否認。
江沅的心徹底涼了。她想起母親說的話，想起這些年因為出身遭受的偏見，想起無數個加班到深夜的夜晚...
”我辭職。”她突然說。
”什麼？”
”我說，我辭職。”江沅的聲音出奇地平靜，”這樣你們就不用查了，所有責任我來承擔。”
程遠皺眉：”這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
”那什麼是？”江沅反問，”繼續留在這裡，每天被人指指點點？繼續證明我的清白？”
程遠沉默。
”程總，”江沅第一次用這個稱呼，”謝謝你這些天的...照顧。但我想，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她轉身走向門口，手放在門把上時，聽到程遠說：”江沅，如果...我是說如果，你願意告訴我真相嗎？”
江沅沒有回頭：”真相就是，我比任何人都珍惜這個設計，因為它是我母親用草帽換來的。”
走出程氏大廈，江沅才發現下雨了。她沒帶傘，就這樣走進雨裡。
手機不停震動，是母親的未接來電。她回撥過去：”媽，爸的手術費...”
”沅沅，”母親的聲音很奇怪，”剛剛有個男人來家裡，說是你同事，留了十萬塊錢，說是...專案獎金...”
江沅停下腳步：”什麼男人？”
”高高瘦瘦的，戴眼鏡，說話很客氣...”
江沅突然明白了。她想起上週五加班時，張敏曾經借用過她的電腦，說是要用一下印表機。
雨越下越大，江沅站在路邊，像個迷路的孩子。
她給張敏打電話：”是你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江沅，對不起...天華給了我三十萬...你爸的手術費...”
江沅結束通話電話，蹲在路邊，終於放聲大哭。
原來真相這麼簡單，卻沒有人願意相信她。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她面前，車窗降下，是程遠。
”上車。”他說。
江沅搖頭，繼續往前走。
程遠下車，一把拉住她：”江沅，張敏承認了。”
江沅甩開他的手：”現在說這些有意義嗎？”
”有。”程遠的聲音在雨聲中格外清晰，”因為我差點就...失去了信任你的勇氣。”
江沅抬頭看他，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對不起。”程遠說，”我應該第一時間相信你。”
江沅苦笑：”現在說對不起，太晚了吧？”
”不晚。”程遠突然抱住她，”只要你還願意給我一個機會。”
江沅靠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突然覺得好累。
”程遠，”她輕聲說，”我真的很累。”
”我知道。”程遠的聲音低下來，”所以，讓我幫你，好嗎？”
江沅沒有回答，只是在他懷裡輕輕點了點頭。
雨還在下，但江沅突然覺得，也許，還不算太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