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香入夢：他與城的光_第3章 雨中的稻香
第3章 雨中的稻香
週六早上八點五十，江沅站在小區門口，手裡攥著手機。她昨晚糾結到凌晨，最終選擇了最簡單的牛仔褲和白T恤，外面套了件牛仔外套。草帽還是戴上了——既然要去稻田，總要應景。
一輛黑色邁巴赫緩緩停在面前，車窗降下，程遠戴著墨鏡的臉出現在駕駛位：”上車。”
江沅愣了一下：”你...親自開車？”
”司機週末休息。”程遠探身開啟副駕駛的門，”怎麼，怕我技術不好？”
江沅趕緊上車，車內是淡淡的皮革和雪松香混合的味道。她注意到中控臺上有瓶礦泉水，瓶身上全是英文。
”系安全帶。”程遠說，同時伸手幫她調整了一下草帽，”很適合你。”
江沅的臉微紅，低頭系安全帶時聞到程遠身上清爽的鬚後水味道。
車子駛出海城，高樓大廈漸漸被郊區的綠色取代。程遠開車很穩，不像江沅想象的富家子弟那樣張揚。車載音響放著輕音樂，誰也沒說話，卻不覺得尷尬。
”你經常來這邊？”江沅終於忍不住問。
”小時候。”程遠看著前方的路，”我外婆家在這附近，每年暑假都來。”
江沅有些意外。她以為程遠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童年應該都是在國外夏令營或者高階俱樂部度過的。
”所以...你對稻田不陌生？”
程遠笑了：”不僅不陌生，我還會插秧。”
江沅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真的。”程遠打了轉向燈，拐進一條鄉間小路，”我外公說，不知道米飯怎麼來的，就不配吃米飯。”
車子停在一片開闊的稻田邊。九月的稻子已經泛黃，風吹過，金黃的稻浪一層層盪開，像海城的霓虹在夜色中流動。
江沅下車，深深吸了一口氣。是熟悉的稻香，混著泥土和陽光的味道。她蹲下身，手指輕輕撫過稻穗，突然想起小時候跟著母親下田的場景。
”這片地...”程遠站在她身邊，”是我外婆家的。後來外公去世了，就賣掉了。”
江沅抬頭看他，發現程遠的表情有些複雜。
”所以你選這裡做度假村，是因為...”
”算是私心吧。”程遠承認得很坦率，”想留下點什麼。”
江沅站起身，草帽的簷邊在陽光下泛著光：”你的方案裡，保留了多少原來的樣子？”
”百分之八十。”程遠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你看，這是原來的地形圖。”
江沅湊過去看，兩人的肩膀輕輕碰在一起。她聞到程遠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這裡原來是條小溪，”程遠指著圖上的標記，”我想保留，做成景觀水系。”
”但是成本會增加...”
”值得。”程遠說，”有些東西不能用錢衡量。”
江沅看著他，突然覺得這個在雜誌上被描述為”商業機器”的男人，和眼前這個會為一條小溪堅持的人，判若兩人。
”江沅。”程遠突然叫她名字，”你相信緣分嗎？”
”啊？”江沅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懵了。
”我外婆常說，人和土地的緣分是天註定的。”程遠的聲音低下來，”就像你和這頂草帽。”
江沅下意識摸了摸草帽，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這時，一滴雨落在她的鼻尖。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下雨了！”江沅驚呼。
程遠反應很快，拉著她往車那邊跑。但雨來得太急，轉眼間就變成了傾盆大雨。
兩人衝進車裡時，都溼透了。江沅的草帽滴著水，程遠的白襯衫貼在身上，隱約可見肌肉的輪廓。
”抱歉，天氣預報沒說會下雨。”程遠抽出紙巾遞給她。
江沅擦著臉上的雨水，突然笑了：”沒事，我小時候經常在稻田裡淋雨。”
車裡很快起了霧，雨點打在車頂，像是無數小鼓在敲。狹小的空間裡，兩人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冷嗎？”程遠問，同時伸手調高了空調溫度。
江沅搖頭，卻打了個噴嚏。
程遠嘆了口氣，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她肩上：”嘴硬。”
外套上還帶著程遠的體溫，江沅突然不敢動了。她能聞到外套上淡淡的雪松香，混合著雨水的清新。
”程遠...”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程遠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看著窗外的雨：”你知道嗎？我外婆去世前，最後一句話是‘別忘了土地的味道’。”
江沅安靜地聽著。
”這些年我一直在找那種感覺。”程遠轉過頭看她，”直到看到你的設計。”
江沅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江沅，”程遠的聲音突然變得認真，”我想更瞭解你。不是作為設計師，而是...作為江沅。”
雨聲填補了兩人之間的沉默。江沅看著程遠的眼睛，那裡面有種她從未見過的真誠。
”我...”她剛要開口，程遠的手機響了。
是工作電話。程遠接起來，聲音恢復了白天的冷靜：”嗯，我知道了，按原計劃進行...”
江沅趁機整理了一下情緒。剛才那一刻，她差點就要答應了。
雨漸漸小了，程遠結束通話電話：”抱歉，公司的事。”
”沒關係。”江沅說，”雨停了，我們...”
”不急著回去。”程遠突然說，”帶你去個地方。”
車子重新啟動，沿著鄉間小路開了十幾分鍾，停在一座小山丘前。
”這裡是...”江沅下車，發現山頂有座小木屋。
”我外公建的。”程遠說，”小時候我心情不好，就躲到這裡來。”
小木屋儲存得很好，裡面有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牆上掛著幅泛黃的地圖。
”看這裡。”程遠指著地圖上的一個標記，”這就是我外婆家的稻田。”
江沅湊過去看，發現地圖上做了很多小標記，每個標記旁邊都有日期。
”你外公...很會生活。”
”是啊。”程遠的聲音有些懷念，”他說每塊土地都有記憶，設計師的責任是幫土地記住。”
江沅突然明白了程遠為什麼會對她的方案感興趣。
”江沅，”程遠轉身面對她，”下週六，願意和我約會嗎？不是工作，就是...兩個人吃頓飯。”
江沅看著他的眼睛，這一次，她沒有猶豫：”好。”
回程的路上，兩人都安靜了許多。車開到江沅小區門口時，程遠突然說：”對了，那家麵館的牛肉麵，其實是我吃過最好吃的。”
江沅笑了：”因為加了香菜？”
”因為...”程遠看著她，”是和你一起吃的。”
江沅下車時，程遠叫住她：”江沅。”
”嗯？”
”下週六見。”
江沅點頭，轉身往小區裡走。走到單元門口時，她回頭，發現程遠的車還停在那裡。
她摸著頭上的草帽，突然意識到，從明天開始，這不再只是一頂帽子了。
手機震動，是母親：【沅沅，今天怎麼樣？】
江沅看著夕陽下的草帽，回覆：【媽，我今天...看到了小時候的稻田。】
【傻丫頭，海城哪有稻田？】
江沅笑了：【有的，在...心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