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香入夢：他與城的光_第9章 稻香入夢
第9章 稻香入夢
三個月後，春末夏初的海城，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海水鹹味。
江沅工作室海城分部正式成立，選址在程氏大樓對面的一棟小洋樓裡。紅磚外牆爬滿常春藤，門口掛著木質招牌”江沅工作室-海城分部”。程遠原本堅持要租下整棟樓，被江沅一個眼神就鎮壓了。
”我只要兩層，夠用了。”江沅站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手指劃過蒙塵的窗臺，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那我租下來，再轉租給你兩層。”程遠站在她身後，雙手插在口袋裡，嘴角帶著熟悉的笑意。
江沅轉身，無奈地看著他：”程遠，我們是合作伙伴，不是...”
”未來的程太太。”程遠接話，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星。
江沅的耳尖悄悄紅了，趕緊低頭假裝看圖紙：”誰說要嫁給你了？”
”我媽，你爸，還有...”程遠故意停頓，指了指她的肚子，”可能還有個小傢伙。”
”程遠！”江沅拿資料夾打他，被他輕鬆躲過。
這一年多，程遠笑得比過去三十年都多。每次看到江沅假裝生氣的樣子，他都覺得心裡軟軟的，像是被陽光曬化的蜂蜜。
江母的病情已經穩定，每週只需要透析一次。老人家堅持要來海城看看女兒的工作室，還有那個一直等她女兒的小夥子。
”沅沅，”江母坐在工作室的布藝沙發上，手指輕輕撫摸著扶手上手工編織的紋理，”這孩子不錯。”
”媽，”江沅正趴在桌上修改圖紙，鉛筆在紙上沙沙作響，”我們只是合作...”
”合作到每天接送你上下班？”江母挑眉，眼角的皺紋裡藏著笑意，”記得你媽每週二不能吃太鹹？還特地讓保姆做清淡的？”
江沅不說話了，耳尖的紅暈蔓延到臉頰。
程母的身體也好了很多，兩個老太太現在成了好朋友，每週一起去菜市場買菜，討論哪家超市的雞蛋便宜，哪家水果新鮮。有時候還會為了搶特價排骨小吵一架，轉頭又一起去喝下午茶，像兩個老小孩。
”沅沅啊，”程母拉著江沅的手，坐在工作室的小陽臺上，面前擺著兩杯冒著熱氣的茉莉花茶，”阿遠這孩子，從小就不愛說話，有什麼事都憋在心裡。這一年，他變了個人似的。”
江沅看著遠處正在和工人討論細節的程遠，他今天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她輕聲說：”我也變了。”
度假村專案進展得很順利，江沅的設計得到了一致好評。她把那個草帽造型的屋頂保留了下來，現在成了度假村的標誌。每天都有遊客在那裡拍照，說要找”草帽設計師”合影。
”程總，”助理小林跑過來，手裡拿著平板電腦，”江小姐說設計圖有問題，讓您過去一趟。”
程遠放下檔案，嘴角不自覺上揚：”她又發現什麼了？”
”說是草帽的角度不對，下午三點會有陰影，影響拍照效果。”
程遠笑著走向江沅的辦公室，腳步輕快。
辦公室裡，江沅正對著電腦皺眉，長髮鬆鬆地挽在腦後，有幾縷不聽話地垂下來。看到程遠進來，她指著螢幕：”你看，這個角度，下午三點的時候會有陰影，影響拍照效果。”
程遠站在她身後，手自然地搭在她肩上，能聞到她髮間淡淡的茉莉花香：”那你說怎麼辦？”
”我想把角度調小五度...”江沅轉頭，差點碰到他的下巴。
”好。”程遠的聲音有點啞。
”但是這樣會增加成本...”江沅咬了咬下唇。
”沒關係。”程遠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她的耳垂，”為了你，值得。”
江沅臉紅了，趕緊坐直身體：”程遠，你這樣會把我寵壞的。”
”那就寵壞吧。”程遠說，聲音低低的，”反正你已經是我的了。”
江沅瞪他：”誰說的？”
”合同上寫的，合作期間，乙方必須聽從甲方安排。”程遠一本正經地說。
江沅拿資料夾打他，被他輕鬆躲過。這樣的日常，已經成了他們生活的一部分。
週五晚上，程遠邀請江沅和兩位母親一起吃飯。餐廳選在了他們第一次正式吃飯的地方，只是這次，江沅不再緊張，反而有種回家的感覺。
”沅沅，”程母給她夾了一塊糖醋排骨，”阿遠這孩子，從小就不讓人省心。”
”媽，”程遠無奈地看著母親，”我哪裡不省心了？”
”你五歲那年，非要給隔壁小花送什麼定情信物，結果把人家嚇哭了。”程母笑著說，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江沅笑得差點嗆到，程遠趕緊給她倒水，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吃完飯，程母拉著江沅的手：”阿遠他爸走得早，這孩子從小倔。但他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江沅看著遠處程遠的身影，輕聲說：”我也是。”
專案驗收那天，整個度假村張燈結綵。江沅穿著簡單的白色連衣裙，草帽上纏著綠色的絲帶，站在稻田邊的小木屋前，陽光照在她身上，像給她鍍了一層金邊。
”江設計師，”記者圍著她，”能說說這個設計的靈感來源嗎？”
江沅看著金黃的稻田，微風吹過，稻穗輕輕搖曳：”來自一個承諾，一片土地，一個願意等我的人。”
程遠站在不遠處，聽到這句話，眼眶發熱。這一年多的等待，終於有了最好的結果。
晚上慶功宴後，程遠帶她到稻田邊的小木屋。地上鋪著柔軟的毯子，旁邊放著熱茶和她最愛的小點心。
”還記得這裡嗎？”程遠問。
”當然記得。”江沅坐在毯子上，”這是我們第一次單獨相處的地方。”
程遠單膝跪地，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江沅，嫁給我吧。”
盒子開啟，是一枚簡單的戒指，沒有誇張的鑽石，只有一圈細小的稻穗圖案，精緻而特別。
江沅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好啊。”
”但是條件，”江沅擦著眼淚，”婚禮要在稻田裡辦，我要戴草帽，還要自己設計婚紗。”
”都聽你的。”程遠抱住她，像是抱住了整個世界。
三個月後，稻子成熟的季節。
金黃的稻田裡，搭起了簡單的白色拱門。江沅穿著自己設計的婚紗，草帽上纏著白色的絲帶，手裡拿著一束稻穗和白色小花的捧花。婚紗的裙襬上繡著細小的稻穗圖案，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程遠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長褲，站在稻田邊等她。陽光照在他身上，像是回到了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樣子。
兩家母親坐在第一排，都紅了眼眶，但嘴角都是幸福的笑意。
沒有豪華的排場，沒有繁複的儀式，只有最親近的家人和朋友，還有那片見證他們愛情的稻田。
”江沅，”程遠握著她的手，手心有些出汗，”你願意嫁給我嗎？無論貧窮還是富有，健康還是疾病，都不離不棄？”
江沅看著他，輕聲說：”我願意。”
”程遠，”她繼續說，”你願意娶我嗎？無論我設計多奇怪的房子，做多難吃的飯，都不嫌棄？”
程遠笑了：”我願意。”
交換戒指的時候，江沅發現戒指內圈刻著小小的稻穗圖案和一行字：【等你，是我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婚禮結束後，兩人坐在稻田邊的小木屋前。夕陽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
”程遠，”江沅靠在他肩上，”這一年，我學會了很多。學會了獨立，學會了堅持，學會了...愛。”
”我也是。”程遠握住她的手，”學會了等待，學會了尊重，學會了...珍惜。”
”謝謝你等我。”
”傻瓜，等你是我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夜幕降臨，稻田裡的螢火蟲燈一盞盞亮起，像是把星空搬到了地上。江沅和程遠手牽手走在田埂上，身後是他們的家人和朋友。
這一刻，沒有言語，只有稻香，和兩顆終於靠近的心。
遠處，程母和江母坐在一起，看著這對年輕人，相視一笑。
”老姐姐，”程母說，”孩子們終於找到幸福了。”
江母點頭：”是啊，就像這片稻田，經歷了風雨，終於成熟了。”
窗內，兩心相依，稻香入夢。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