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香入夢：他與城的光_第2章 深夜的星光
第2章 深夜的星光
程氏集團大廈的38層，江沅揉了揉酸脹的眼睛。電腦螢幕右下角顯示晚上九點十七分，辦公室裡只剩她一個人。
“再改最後一版...”她自言自語，滑鼠在設計圖上拖動著。程遠昨天提出的修改意見很具體——要在保留鄉村特色的同時，增加一些現代元素。
手機震動，是母親：【沅沅，還在加班嗎？別太累，記得吃晚飯。】
江沅看了眼桌上已經涼掉的三明治，回覆：【吃了，媽你早點睡。】
她開啟草圖本，鉛筆在紙上沙沙作響。這是她多年來的習慣，再精細的電腦設計，也要先在紙上畫一遍。草圖本的扉頁夾著一張照片——母親戴著草帽在稻田裡勞作，陽光給草帽鍍上一層金邊。
“原來你在這裡。”
江沅嚇了一跳，鉛筆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程遠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白襯衫的領口敞開了兩顆釦子，少了幾分白天的凌厲。
“程...程總。”江沅慌忙合上草圖本，“您怎麼還沒下班？”
程遠指了指對面漆黑的辦公室：“拿份檔案。倒是你，雲尚設計壓榨員工？”
“不是的！”江沅連忙解釋，“是我自己想再完善一下方案...”
程遠已經走到了她身邊，目光落在她合上的草圖本上：“介意我看看嗎？”
江沅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草圖本的邊緣。那裡面的內容太私人了——不僅有設計草圖，還有她隨手畫的家鄉風景、母親的素描、甚至還有她想象中的理想生活...
“如果涉及商業機密就算了。”程遠說。
“不是機密...”江沅咬了咬嘴唇，“就是一些隨手畫的...”
程遠直接抽走了草圖本。江沅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第一頁就是稻田。不是度假村的設計圖，而是真正的稻田，金黃的稻浪隨風起伏，田埂上站著戴草帽的女人。
“你母親？”程遠問。
江沅點點頭，聲音很輕：“她一輩子沒出過我們那個縣，但她的手很巧，能編各種東西。”
程遠翻過一頁，是一張建築草圖——原木色的房子，屋頂種著水稻，窗戶是傳統的花格窗。旁邊用鉛筆寫著小字：“媽媽會喜歡這個陽臺嗎？”
再往後翻，是更多細節：手工編織的燈罩、用稻草做的裝飾品、還有一幅畫著草帽的特寫，旁邊寫著“陽光的顏色”。
“這些...”程遠的聲音有些異樣，“比你的正式方案更打動人。”
江沅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就是隨便畫畫...”
“不。”程遠合上草圖本，目光第一次如此專注地看著她，“你畫的是情感。”
江沅愣住了。從來沒有人這樣評價過她的畫。大學老師說她技法不夠成熟，同事說她風格太樸素，只有程遠看到了她藏線上條裡的情感。
“為什麼堅持要保留傳統工藝？”程遠突然問，“明明現代工藝更高效、更便宜。”
江沅想了想：“我小時候，村裡來了個城裡設計師，要給我們小學做改造。他用了最先進的材料，房子很漂亮，但冬天冷夏天熱，孩子們都不喜歡。後來屋頂漏雨，村裡沒人會修，最後還是我爺爺用傳統工藝補好的。”
程遠沒說話，但江沅感覺他在認真聽。
“那時候我就想，如果設計能既好看又實用，還能讓當地人參與，該多好。”江沅的聲音越來越輕，“我知道這種想法很天真...”
“不天真。”程遠打斷她，“很難得。”
江沅抬頭看他，發現程遠的目光不再像白天那樣銳利，反而帶著幾分她看不懂的溫度。
“你餓了嗎？”程遠突然問。
“啊？”
“我是說...”程遠似乎有些不自在，“附近有家不錯的夜宵店，要不要...討論一下方案？”
江沅的心跳突然亂了節奏。深夜十點，和甲方老闆單獨吃夜宵？這不符合職場規則。
“我...”她剛要拒絕，肚子卻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程遠笑了，不是那種客套的微笑，而是真正的笑：“看來你的胃比你的嘴誠實。”
江沅的臉紅了。
十分鐘後，他們坐在程氏大廈附近的一家小麵館裡。店面不大，但很乾淨，這個時間還有不少加班的人在吃麵。
“兩碗牛肉麵，一份多加香菜。”程遠對老闆說，然後看向江沅，“你不介意香菜吧？”
江沅搖頭，心裡卻有些驚訝——他怎麼知道她喜歡吃香菜？
面很快端上來，熱氣騰騰。江沅這才意識到自己真的餓了，顧不上形象，大口吃起來。
“慢點。”程遠把紙巾推到她面前，“沒人跟你搶。”
江沅不好意思地放慢速度：“太好吃了...我中午就吃了個三明治...”
“雲尚設計不給飯吃？”
“給了，但我不想浪費時間排隊...”
程遠看著她，突然說：“你知道嗎？今天是我這個月第一次按時吃飯。”
江沅抬頭：“啊？”
“以前覺得吃飯是浪費時間。”程遠攪動著碗裡的面，“但今天看你這麼認真地吃，突然覺得...吃飯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江沅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她認識的程遠是那個在雜誌上冷峻嚴肅的商界精英，而不是現在這個和她坐在小麵館裡討論香菜的男人。
“你為什麼...”江沅鼓起勇氣，“今天會支援我的方案？”
程遠放下筷子：“因為我看到了別人沒看到的東西。”
“什麼？”
“真誠。”程遠看著她，“在這個人人都在追求更高更快更強的行業裡，你在追求讓人記住鄉愁。”
江沅的鼻子突然有些發酸。從來沒有人這樣理解過她的設計。
“但是...”程遠話鋒一轉，“真誠不能當飯吃。你的方案成本確實偏高，需要調整。”
江沅的心沉了一下：“我可以改...”
“不是讓你改。”程遠說，“是讓你學會平衡。既要保留情感，也要考慮商業。”
江沅似懂非懂地點頭。
“明天週末。”程遠突然說，“有沒有興趣...去現場看看？”
“現場？”
“度假村的地塊。我想讓你看看真正的稻田，不是照片裡的。”
江沅的心跳又亂了。這算是約會嗎？還是純粹的工作？
“我...”她剛要回答，程遠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突然變得嚴肅：“抱歉，我接個電話。”
程遠走到店外接電話，江沅透過玻璃看到他挺拔的背影。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是要延伸到她腳下。
幾分鐘後程遠回來，臉上恢復了白天的冷靜：“抱歉，臨時有事。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住得不遠，地鐵很方便。”
程遠沒堅持，但堅持付了賬。
走出麵館，夜風帶著初秋的涼意。程遠的車已經停在路邊，司機恭敬地開啟車門。
“江沅。”程遠在上車前叫住她，“明天九點，我在你樓下接你。”
“啊？你怎麼知道我住哪？”
程遠嘴角微揚：“我是甲方，記得嗎？”
車開走了，留下江沅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她慢慢走回地鐵站，夜風吹散了麵館的暖意。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母親：【沅沅，下班了嗎？記得戴帽子，晚上涼。】
江沅摸了摸包裡的草帽，突然笑了。明天要去稻田，也許真的應該戴上它。
地鐵上，她給室友發微信：【小滿，我可能...明天要和甲方老闆去現場看地。】
林小滿秒回：【！！！什麼情況？這是約會嗎？】
江沅看著車窗上自己的倒影，草帽在燈光下泛著溫暖的光：【不知道...但感覺像是...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