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來電_第6章 時空彼岸
第6章 時空彼岸
我睜開眼睛。
消毒水的氣味。
心電監護儀的滴答聲。
還有...還有一隻溫暖的手，正緊緊握著我的。
”晚晚？”
這個聲音。
這個在無數個時空裡呼喚我的聲音。
我慢慢轉頭，看見了沈知。
真實的沈知。
他的眼睛還是紅的，下巴上的胡茬更密了，襯衫皺得像是揉皺的紙團。
但他在笑。
那種像是終於等到黎明的笑。
”你醒了。”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你真的醒了。”
我想說話，但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
”水...”我艱難地發出一個音節。
沈知手忙腳亂地去倒水，手抖得灑了一半在杯墊上。
他扶我坐起來，小心翼翼地餵我喝水。
溫水流過喉嚨，像是給乾涸的土地降下第一場雨。
”慢點。”他的聲音在發抖，”醫生說你昏迷了...”
”三天。”我輕聲接話，”我知道。”
沈知的動作停住了。
他看著我，眼神突然變得複雜。
”你...記得？”
我點頭。
”記得什麼？”
”記得所有。”我輕聲說，”記得那個雨夜，記得貨車，記得...”
我停頓了一下：”記得另一個時空的你。”
沈知的手突然收緊。
”晚晚...”他的聲音裡有一種我從來沒聽過的恐懼，”你是不是...做夢了？”
我搖頭。
”不是夢。”
我伸手，輕輕撫過他的臉。
”在那個時空裡，你創造了分支，只為了讓我活下去。”
”你在書店等我，告訴我關於平行宇宙的可能性。”
”你說...無論我選擇哪個時空，你都愛我。”
沈知的眼淚突然落下來。
一滴，兩滴，落在我的手上。
滾燙的。
”不可能...”他喃喃道，”這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
”因為...”他深吸一口氣，”因為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關於我創造的時空，關於我在那個時空裡等你的事。”
”這是...這是隻屬於我的秘密。”
我看著他。
”但是我記得。”
”我記得你無名指上的戒指，記得你說三週年紀念日要送我白玫瑰。”
”記得你說...如果我選擇醒來，你會在這裡等我。”
”如果我選擇留在分支時空...”
”你會關掉我的呼吸機。”
沈知突然抱住我。
抱得那麼緊，像是要把我揉進他的身體裡。
”晚晚...”他的聲音在我耳邊顫抖，”你到底是誰？”
”我是林晚。”我輕聲說，”那個在十字路口被貨車撞到的林晚。”
”但是...”
”但是我現在帶著另一個時空的記憶。”
”帶著那個時空裡，你對我的全部的愛。”
沈知慢慢鬆開我。
他的眼神里有震驚，有困惑，還有一種我說不清的情緒。
”晚晚...”他輕聲說，”你知道嗎？”
”知道什麼？”
”知道在我創造的那個時空裡...”
”我最後說了什麼？”
我想了想。
”你說...無論我選擇哪個時空，愛永遠都在。”
沈知的眼淚更多了。
”不。”他搖頭，”那不是最後一句話。”
”那是什麼？”
他看著我，眼神突然變得無比溫柔。
”最後一句話是...”
”晚晚，當你醒來的時候，請告訴我，你在那個時空裡看見了什麼。”
”請告訴我，你選擇了什麼。”
”請告訴我...”
”你愛我嗎？”
病房裡突然安靜下來。
只有心電監護儀的滴答聲，像是時間的腳步聲。
我看著沈知。
這個在無數個時空裡都用生命愛我的男人。
”我愛你。”我輕聲說。
”在那個時空裡愛你。”
”在這個時空裡愛你。”
”在所有的時空裡...”
”都愛你。”
沈知突然笑了。
笑得那麼溫柔，那麼釋然。
”你知道嗎？”他說，”其實我一直在等這句話。”
”從創造那個時空開始，我就一直在等。”
”等你帶著記憶回來。”
”等你告訴我...”
”你也愛我。”
我伸手抱住他。
”傻瓜。”我輕聲說，”我當然愛你。”
”即使你不創造那個時空，即使你不等我，即使...”
”即使我們只是在最普通的時空相遇...”
”我也會愛你。”
沈知回抱住我。
”晚晚...”他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你知道嗎？”
”知道什麼？”
”知道那個時空裡的我，現在一定在笑。”
”為什麼？”
”因為他知道...”
”他的等待沒有白費。”
”他的愛...”
”終於得到了回應。”
窗外的陽光突然照進來。
金色的光灑在病房裡，灑在沈知的頭髮上，灑在我們交握的手上。
我看見了。
看見了他無名指上的戒指。
和我的一模一樣。
”沈知。”我突然說。
”嗯？”
”我們結婚吧。”
”...什麼？”
”我說...”我看著他，”我們結婚吧。”
”就在這個時空。”
”就在現在。”
沈知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
笑得那麼開心，那麼純粹。
”好。”他說，”就在這個時空。”
”就在現在。”
”但是...”他頓了頓，”在那之前...”
”在那之前什麼？”
”在那之前...”他神秘地笑了笑，”我要帶你去一個地方。”
”哪裡？”
”一個...只有我們知道的地方。”
”一個...時空的彼岸。”
我看著他。
突然明白了什麼。
”你是說...”
”我是說...”沈知輕聲說，”既然你能帶著那個時空的記憶回來...”
”那麼...
”我們也可以創造新的時空。”
”新的...只屬於我們的時空。”
我笑了。
”好啊。”我說，”那就...”
”一起創造吧。”
”一起...”
”在時空的彼岸。”
”重新開始。”
心電監護儀的滴答聲漸漸變得柔和。
像是變成了某種節拍。
某種...
愛的節拍。
在這個時空。
在所有的時空。
永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