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來電_第2章 記憶偏差
第2章 記憶偏差
第二天清晨，我盯著鏡子裡的自己，懷疑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場過於真實的夢。
直到我看見洗手檯上那支鋼筆——沈知鋼筆，靜靜地躺在那裡，筆尖還沾著一點墨漬，像是一個不肯散去的證據。
“這不可能...”我喃喃自語，伸手去拿鋼筆，卻在觸碰到它的瞬間縮回了手指。金屬表面冰涼，卻帶著某種奇異的溫度，彷彿還殘留著另一個時空的體溫。
手機螢幕亮起，是李醫生的訊息：“小林，我女兒沒事了，謝謝關心。對了，你換髮型了？昨天還是齊劉海呢。”
我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一個字也打不出來。
換髮型？我明明一直都是斜分劉海，從大學開始就是...
不，等等。
我衝到鏡子前，撥開劉海仔細檢視髮際線。那裡有一道細小的疤痕，是小時候摔倒留下的。但記憶中，這道疤應該在右邊，現在卻移到了左邊。
“早安。”座機突然響起，沈知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溫柔得像是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昨晚睡得好嗎？”
我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你怎麼...這是座機...”
“我知道。”他輕笑，“我說過，我在一個你永遠不會想到的地方。”
我深吸一口氣：“你在哪裡？”
“先別管這個。”他的聲音突然嚴肅起來，“你今天要去見一個人，對嗎？”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鋼筆：“你怎麼知道我今天要去...”
“不要去。”他打斷我，“至少不要按照原來的計劃去。”
“什麼計劃？”我的聲音開始發抖。
“你約了陳默在“時光咖啡館”見面，下午三點。”沈知的聲音裡帶著某種我無法理解的急切，“你會點一杯拿鐵，他會點美式，然後他會向你求婚。”
我的世界再次傾斜。
陳默是我的大學同學，我們確實約好了今天見面，但我根本不知道他會求婚。事實上，我們連正式交往都算不上。
“你怎麼...”
“因為在那個時空，你答應了。”沈知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然後三個月後，你會在婚禮前夜發現他一直在欺騙你。”
我的胃部一陣絞痛。
“這太荒謬了...”我試圖笑，但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陳默不是那種人，我們是...”
“青梅竹馬，大學同窗，畢業後在同一家公司實習。”沈知平靜地列舉著，“他送過你一盆綠蘿，說是淨化空氣，其實是因為他知道你對花粉過敏。”
我跌坐在床邊。
那盆綠蘿現在就擺在我的窗臺上，葉片肥厚，生機勃勃。
“你到底是誰？”我的聲音嘶啞。
“我是來修正錯誤的人。”沈知說，“在這個時空，你還沒有犯下那個會讓你後悔一生的錯誤。”
我抬頭看向窗外，陽光正好，街道上的行人匆匆而過，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正常。但正是這種正常，突然變得可怕起來。
“如果我今天還是去了呢？”我問。
電話那端沉默了很久：“那麼歷史會重演，而我將失去你第二次。”
“失去我？”我抓住這個關鍵詞，“什麼意思？”
“沒什麼。”他迅速轉移話題，“現在，去你的衣櫃，看看最左邊那件藍色連衣裙的口袋。”
我機械地走向衣櫃，手指掠過一排衣服，停在那件我從沒穿過的藍色連衣裙上。手指伸進口袋，觸碰到一張紙條。
“致晚晚：如果你看到了這張紙條，說明我已經開始干預了。不要驚訝，不要恐懼，跟著你的心走。——另一個時空的沈知”
我的手指開始發抖。
紙條上的字跡和照片背面的一模一樣。
“你什麼時候...”
“時間對我來說是另一種存在。”沈知的聲音帶著笑意，“就像你對我來說，是另一種可能。”
我深吸一口氣：“如果我今天不去見陳默，會發生什麼？”
“你會遇見我。”他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溫柔，“在下午三點零七分，你會走進“時光咖啡館”旁邊的書店，我會在那裡等你。”
“你瘋了。”我脫口而出，“我們根本不認識...”
“我們認識。”他輕聲說，“在你遺忘的記憶裡，在你夢裡反覆出現的背影裡，在你每次路過那家書店都會多看一眼的櫥窗裡。”
我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確實，每次路過那家名為“時光深處”的書店，我都會不自覺地放慢腳步。櫥窗裡總是擺著同一本書——《平行宇宙的可能性》，封面是一個男人站在分岔路口的背影。
“那是你選的。”沈知說，“在那個時空，你說那個背影看起來像我。”
“這太荒謬了...”我喃喃道，但內心深處，有什麼東西開始鬆動。
“荒謬嗎？”沈知反問，“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你每次看到那本書都會心痛？為什麼你明明對科幻不感興趣，卻買了三本關於平行時空的書？為什麼你手腕上的疤痕會在雨天隱隱作痛？”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那道疤痕在陽光下呈現出淡粉色，像是一道不肯癒合的傷口。
“因為這些都是真的。”沈知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在某個地方，某個時間，我們真的相愛過。”
我握緊鋼筆，金屬的冰涼透過掌心傳來：“如果我今天不去書店呢？”
“那麼三點十五分，你會在地鐵站遇見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她會告訴你她的錢包被偷了，你會借給她兩百塊錢，然後永遠不會再見到她。”
“這又是什麼預言？”
“不是預言，是記憶。”沈知說，“在這個時空，你還沒有學會拒絕。”
我看向牆上的時鐘，上午九點二十。
“我需要時間思考。”
“你有三個小時。”沈知說，“但記住，每一個選擇都會改變未來。”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坐在床邊，鋼筆在手指間轉了一圈又一圈。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畫出條紋，塵埃在光線中起舞，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
我開啟手機，陳默的訊息跳出來：“下午三點，時光咖啡館，不見不散。有重要的事想跟你說。”
我的手指懸在回覆框上方。
刪除。
重新輸入：“抱歉，臨時有事，改天吧。”
傳送。
幾乎是立刻，陳默的電話打了進來。
“晚晚？你怎麼了？我們不是說好...”
“我真的有事。”我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連我自己都驚訝，“明天再說好嗎？”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長舒一口氣，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
下午兩點五十分，我站在“時光深處”書店門口。
櫥窗裡，《平行宇宙的可能性》靜靜地躺在那裡，封面上的男人背影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孤獨。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鈴鐺聲清脆地響起，像是某種儀式開始的訊號。
書店裡很安靜，只有翻書的聲音和咖啡機的輕響。我環顧四周，尋找著那個可能會出現的身影。
“在找這本書嗎？”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轉身，看見一個男人站在那裡，手裡拿著《平行宇宙的可能性》。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領口有一顆小小的痣，笑起來時左臉有個淺淺的酒窩。
和照片上一模一樣。
“沈知...”我的聲音幾乎聽不見。
“好久不見，晚晚。”他說，“或者說，終於見面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