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來電_第1章 午夜來電
第1章 午夜來電
“林小姐，你相信平行時空嗎？”
午夜十二點，心理諮詢室只剩下我一個人。窗外的雨敲打著玻璃，像是某種暗號。我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準備關掉前臺的燈。
電話就是在這個時候響起的。
“您好，晨曦心理諮詢室。”我習慣性地接起，聲音在空蕩的大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對面沉默了兩秒，然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得像是被雨水浸泡過：“林晚，27歲，左撇子，喜歡在咖啡里加三塊方糖，對嗎？”
我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你是誰？”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這不重要。”他輕笑一聲，那笑聲讓我後背發涼，“重要的是，再過十七分鐘，你會接到一個改變你一生的電話。”
我看了眼牆上的時鐘，指標指向十二點零三分。
“惡作劇嗎？”我試圖讓聲音聽起來強硬，但尾音還是洩露了恐懼，“我要結束通話了。”
“等等。”他的語速突然加快，“你桌上那盆綠蘿，第三片葉子的背面有一道劃痕，是你上週不小心用圓珠筆劃到的。”
我猛地轉頭看向那盆綠蘿。第三片葉子，背面，一道細小的劃痕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你怎麼知道...”
“我還知道，你手腕上的那道疤，其實不是你說的“小時候摔的”。”他的聲音突然溫柔起來，“是你十七歲那年，為了一個叫沈知的男孩留下的。”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靜止了。
沈知。
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我記憶深處某個上了鎖的抽屜。疼痛從手腕蔓延到心臟，那道我以為已經遺忘的疤痕突然灼熱起來。
“不可能...”我喃喃道，“我不認識什麼沈知。”
“你認識的。”他的聲音裡帶著某種我無法理解的悲傷，“只是在這個時空，你選擇了忘記。”
雨聲突然變大，敲打在玻璃上的節奏變得急促。我走到窗前，看見路燈下的雨絲像無數根銀針，刺向地面。
“你到底是誰？”我第三次問這個問題，但這一次，我的聲音裡已經沒有了恐懼，只有某種奇異的期待。
“我是...”他停頓了一下，“一個來自平行時空的人。在那個時空，我們沒有錯過。”
我笑了，笑得幾乎要哭出來：“平行時空？先生，這裡是心理諮詢室，不是科幻小說編輯部。”
“十二點零五分。”他完全不理會我的嘲諷，“你現在可以去看看諮詢室的2號檔案櫃，從上往下數第三個資料夾。”
我鬼使神差地走向檔案櫃，手指劃過冰冷的金屬表面。第三個資料夾，標籤上寫著“沈知”——我的呼吸停滯了。
“不可能...”我顫抖著開啟資料夾，裡面是一疊照片。照片上的男人有著深邃的眉眼，嘴角有一顆小痣，笑起來時左臉會有個淺淺的酒窩。
我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我見過他。
在夢裡。
那些自從我搬到這座城市後就反覆出現的夢裡，這個男人總是站在雨裡，對我伸出手，而我總是轉身離開。
“想起來了嗎？”電話那端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在另一個時空，你答應了他的求婚。”
照片從我指間滑落，像秋天的葉子。
“這不可能...”我蹲下身去撿照片，卻看見其中一張的背面寫著字：“給晚晚，如果我先走了，記得在雨停之前想起我。——沈知”
我的手指撫過那些字跡，墨跡已經有些暈染，像是被淚水打溼過。
“十二點零七分。”他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林晚，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結束通話電話，繼續你平靜但空洞的生活；或者相信我，讓我幫你找回真正的人生。”
我抬頭看向諮詢室的鏡子，裡面的女人面色蒼白，眼睛裡卻燃燒著我從未見過的光芒。
“為什麼要幫我？”我問。
“因為...”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電話已經斷線了，“因為在那個時空，我沒能保護好你。”
雨聲漸歇，但空氣中瀰漫著某種即將爆發的張力。
“你要怎麼證明你說的是真的？”我聽見自己問。
“再過十分鐘，你會接到李醫生的電話，她會告訴你臨時取消明天的預約。”他頓了頓，“因為她女兒突然發燒了。”
我屏住呼吸。
“然後，十二點十五分，你會聽見走廊盡頭的諮詢室傳來一聲輕響，那是你上週落在沙發縫隙裡的鋼筆掉在地上的聲音。”
“十二點十七分，停電三秒鐘。”
“十二點二十分...”
“夠了！”我突然打斷他，“就算這些都發生了，也只能說明你觀察力很好，或者...”
電話那端傳來一聲輕笑：“或者什麼？”
“或者你就在附近看著我。”我快步走到窗前，掃視著街道，但雨幕中只有偶爾駛過的車輛。
“我不在你能看到的任何地方。”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我在一個你永遠不會想到的地方。”
時鐘指向十二點十分。
我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顯示著“李醫生”三個字。
我的血液凝固了。
“接吧。”電話那端的男人說，“記得開擴音。”
我機械地按下接聽鍵和擴音。
“小林啊，抱歉這麼晚打擾。”李醫生的聲音透過兩個聽筒傳來，帶著焦急，“我女兒突然高燒，明天的預約恐怕要取消了，你能幫我通知一下嗎？”
我看向座機，那個陌生男人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我知道他在聽。
“好的，李醫生，您先照顧孩子。”我的聲音聽起來不像自己的。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跌坐在椅子上。
“巧合...”我喃喃道，“這一定是巧合...”
“林晚。”他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溫柔，“你知道這不是巧合。”
時鐘指向十二點十五分。
走廊盡頭傳來一聲輕響，像是金屬落在地毯上的聲音。
我的鋼筆。
我站起來，雙腿發軟地走向走廊盡頭的諮詢室。推開門，月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畫出條紋，而我的鋼筆靜靜地躺在地毯上，筆尖在月光下閃著微光。
“十二點十七分。”他的聲音追隨著我，“準備好見證不可能了嗎？”
燈光突然閃爍了一下，然後熄滅。三秒鐘的黑暗，我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
當燈光重新亮起時，我看見鏡子裡自己的倒影——但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我的劉海。
今天早上我明明剪了齊劉海，現在卻成了斜分的樣式，就像...就像照片裡那個“我”的髮型。
“歡迎回來，晚晚。”電話那端的男人說，“遊戲開始了。”
我摸著自己的劉海，指尖傳來真實的觸感。這不是夢。
“你到底是誰？”我的聲音在發抖，但這一次，是因為某種比恐懼更復雜的情緒。
“我是沈知。”他輕聲說，“也是你未來會愛上的人。”
窗外的雨停了，但有什麼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而你現在，終於準備好聽完整的故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