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方戀人_第5章 讀書的時候
」
「讀書的時候,還真以為他是吃人的豪門醬缸裡的一株——」
她頓了頓,清清嗓子說:
「一株遺世獨立、身不由己的仙草。」
「你說得對。」
葵葵搓了搓我的臉。
「我去,你咋這麼淡定?」
「對了,你爸媽的墳被人刨了,哦,不對,是村裡修路,聯絡不上你,村長做主把他們遷走了。」
牛奶吸管被我咬得扁扁的。
電影放到尾聲。
我嗯了一聲。
「得,還是這麼淡定。」
葵葵起身去冰箱裡拿葡萄和西瓜,折回來時,手裡多了個銀鎖。
「雖然咱乾女兒沒機會來,但我還是備上了,畢竟它是你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血脈相連的親人。」
我抬頭看她。
「你也是我親自選的家人。」
她瞇著眼笑。
「當然。」
餘光落下。
葵葵瞥見桌上的安眠藥瓶。
「我靠,你懷著孕吃什麼安眠藥?」
對上我祈求的眼睛。
她無奈遞過來。
「除了在霍羨遲身邊能睡著,剩下就只能靠吃藥嗎?」
我點頭。
她捋尖了嘴,「戀愛腦。」
「智商都白長那麼高。」
16
和霍羨遲相遇太早了。
早到我記不清年日。
只知道他是京市下放的頑劣公子哥。
當時不瞭解豪門那些趕盡刀絕、波譎雲詭的爭鬥。
只知道他有錢。
但因為身上私生子的謠言。
不受待見。
少年總有一些心氣,不明白謠言如果不阻止,就會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清者自清是自我安慰。
攻入一個虛張聲勢之人的心,太簡單。
核心秘訣就是不要命。
不要命的捧出一顆真心。
不要命地幫他打架,帶他逃。
所以他返京時。
不顧一切地帶上了我。
他苦惱於尚未在家族紮根,該找什麼關係把我塞進學校。
最後想出的辦法。
是半夜帶著幾個富家子弟去跪在校長床前,把人嚇出心臟病。
他也曾有過不穩重幼稚的一面。
以為我上不了學,還哭了一晚,想著去求他父親的某個校董小三。
然而隔天開學。
新生典禮,我作為學生代表發言。
空降高中。
比霍羨遲還高兩級。
他氣笑了。
「你他媽不是萬年倒數第一嗎?」
我只是笑。
「生存策略。」
我弟是個傻子,如果我成績好,父母會更為怨毒。
不過我太瘦太小。
無端被針對後。
我主動降級,跟在霍羨遲屁股後。
他也中二病發,強行讓我認他作老大。
他對我好得不得了。
像母親,像哥哥,像仙女教母。
沒有哪個哥哥,會在妹妹早戀時偷偷哭,偷偷親我的嘴角。
但在我表白後。
霍羨遲卻很冷漠冷血冷靜地說:「我把你當妹妹,你想做我老婆?」
「我眼光看上去很差嗎?」
明知是歧路險路死路,也硬著頭皮一往無前。
我就是這種傻子。
整整十五年。
17
再次跟霍羨遲出差。
路上,他突然開口。
「我夢見那個人格和你的事了。」
「你夢見什麼了?」
我的聲音很輕。
他說:
「夢見,我在向你認錯,因為咬了你。」
「然後呢?」
我沒注意自己的語氣帶著誘哄。
「岑湯圓,你非要我描述自己的下賤嗎?」
他氣得咬牙切齒。
不像懊惱,像忮忌,像吃不到葡萄的狐貍。
「誰稀罕,誰稀罕。」
「哦。」
我點頭,轉過去窗外。
我知道他夢見什麼。
無非就是狗一樣嗷嗚一聲,擠進主人的腿間,面壁思過。
他沉默一會兒,遞給我一本冊子。
「幫我選選款式。」
「別多想,送給我未婚妻的。
」
我接過珠寶冊,問:「宋家千金?」
「三個人會不會太擁擠了?」
他擰眉,「你在說什麼?」
「嗯。」
我不再多問,「要不我聯絡宋小姐問問她的愛好,畢竟我只是個秘書,代勞不太好。」
霍羨遲撇開目光,聲音淡淡。
「不用。」
「她忙,沒時間接電話。」
語氣頓了頓。
「只要你不討厭的,都選上就行。」
車子停在一家大型商場。
霍羨遲疑惑。
「今天不回家,來這裡幹嘛?」
一個長相清雋的男人朝我招手。
「姐姐,這裡。」
我下了車,臨了告訴霍羨遲。
「相親。」
18
他沒做聲。
只是有毒蛇一樣的目光跟在我身後,如影隨形。
我和男孩到了約定的餐廳。
落座後,我告訴他。
「抱歉,我閨蜜不喜歡小的,讓我來跟你說一聲,就不浪費大家時間相親了。」
他面色紅了,飛速掠我一眼。
「姐姐,那你呢?你覺得我怎麼樣?」
我摸了摸肚子。
「你想當孩子爸爸嗎?」
他扭捏了半天,擠出兩句。
「能先和我爸媽商量一下嗎?」
「我,我會說服他們的。」
我笑。
「和我閨蜜一樣,我也不喜歡小的。」
他肉眼可見的有些蔫吧。
我開導了一會兒才走。
出去商場,一眼望見霍羨遲的車還停著。
我經過時,他開啟門。
「霍總?您怎麼還在——」
他罕見地有禮貌。
「岑秘書,麻煩你幫我搬個家。」
對上他的眼神。
我總有一股莫名發毛的感覺。
但再次看過去。
那種感覺消失了。
霍羨遲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懶,輕聲開口。
「要我求你嗎?」
「好的,霍總。」
我上了車。
一路無言。
之前給他送那些東西,到處的房子都有。
我真的要和有錢人拼了。
狡兔只三窟。
他有十八窟。
還好有工人幫忙,我基本只需要指揮。
「霍總,這些要嗎?」
沒眼看的一堆定製玩具。
他有點沒骨頭似的,靠在皮質沙發上。
「挑你喜歡的。」
「啊?」
他換了個姿勢,正襟危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