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錯嫁_第九章 周容時的臉色愈來愈白

周容時的臉色愈來愈白,而我惡狠狠地說完最後一句:「周容時,你待我很好,我知道你是真心待我的。可我從來嚴守你死我活、自私至上的戒律。所以今天,你必須死。」

下人說我惡劣異常,阿杜說我蛇蠍心腸,許相國說我無情無慾。

我一直覺得,這些評價都再準確不過。

我早已看透世態炎涼,從不相信什麼愛。我畢生所求的不是愛,而是活下去。

我坦然地等待著周容時的盛怒。

可他沒有,他眼中水霧凝聚成雨,卻還在笑:「桑桑,原來是這樣。」

他的話音剛落,不等我反應,他向前一步,任憑那把匕首刺穿他的胸口。

他搖搖晃晃地拿過床頭的青瓷碗,接了滿滿一碗赤紅色的心頭血,然後他將青瓷碗端端正正地放了回去。

「桑桑,你真是嚇壞我了,」周容時用手輕輕捧著我的臉,溫聲開口:「我還以為,是許相國折磨你、逼你殺我,我還怕你受什麼傷害。原來你是為了自己……桑桑,那我就放心了。」

我看著那碗赤紅色的心頭血,我想我應該是高興的。

可我聽了周容時的話,卻忘了接過那碗。

周容時終於頹然地跌在地上,卻還在笑:「桑桑,快去……配製解藥……以後,你再也不會痛了。」

周容時還想說些什麼,可他一張口,只有源源不斷的鮮血從他口中湧出。

他瞳子漸漸放大,眸中的千萬重溫柔漸漸散開。

以我一直以來殺戮的經驗,我知道,周容時就要死了。

眼淚不知不覺地漫過了堤岸,我忽然覺得胸口似寸寸潰爛。

有一種從未有過的錐心的痛凌遲全身。

「周容時?!」

尾聲.

周容時那一刀刺穿整個胸口。

藥師說他本就身負重傷,這樣一刀無疑是雪上加霜。

雖然我已經用周容時的心頭血配出瞭解藥,身上的劇毒早已解開。

可我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原來這世上,還有比那劇毒還要痛的事。

我才意識到,我從來嚴守你死我活、自私至上的戒律,卻僅有一次,是為周容時破例。

我才意識到,很久之前,我學禮儀、捉弄他、想嫁他,根本不是為了心頭血。

一切都是因為,我愛周容時。

周容時一直在彌留之際,沒有醒來。

周容時給予了我綿綿長生,是我欠他太多。

所以,我只能用身後無盡的歲月來還此債。

我會一直為周容時試藥,一直試到兩鬢斑白。

我會一直等周容時醒來,一直等到年華不再、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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