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錯嫁_第八章 山洞中

山洞中,我想為周容時處理身上的傷口,伸手正要解開他的外衫。

周容時一愣,制止住我的手:「桑桑,等一下,這件事需沐浴焚香之後才能做。雖然現在情況緊急,我也應先去收拾一下。」

話畢,他走近山泉,一下下洗去面上的血跡,這才面紅耳赤地走近我。

我笑開:「你想到哪裡去了,我是想給你處理傷口。」

周容時的唇卻依舊傾覆過來:「桑桑,我們得先完成大婚。」

天地之間都是他的氣息,他的圍勢是如此堅決。

我不能抑制地發著顫,只感覺心中淋漓一片。

我迷迷恍恍睜開眼,看見周容時的目光觸及在我身上,他一愣。

他的身上是很多新傷,可我身上是一道道縱橫交錯的疤痕。

我想他是被可怖的我嚇到了。

我拾起一旁的喜服想蓋在身上,他卻眼眶微紅地抱住我:「其實我早在你葵水發痛那日便察覺你的身世並不簡單,可你究竟受了多少苦?」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周容時哭。

粉香汗溼瑤琴軫,春逗酥融綿雨膏。

天是靜的,地是靜的,風是靜的,月是靜的。

天地之間,只有周容時和我的心在起起伏伏。

我才知道,原來世上不痛的事,還有這一件。

清光散去之後,我躺在周容時的懷裡,告訴他密殿、取血、暗殺、祭天,告訴他關於陰暗處的我的一切。

唯獨沒告訴他我身上的劇毒,和那一副我怎麼也沒配出的解藥。

我又第二次看見他哭。

第二日,我們又馬不停蹄地趕路。

我故意帶周容時到我很熟悉的藥師那裡療傷、避身。

藥師見我們來了,將我們安置在一處小院中。

我們安穩地度過了七日,期間周容時討了個營生,為藥師的藥圃除草。

他原先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如今他卻並不覺得辛苦。每日他忙活完,還會從藥師那裡為我討些補血的紅棗。

第七日夜裡,我靜靜地看著夜裡那輪圓月。

十五月圓日,我身上的劇毒已然爆發,胸口開始湧起疼痛。

不一會兒,周容時披著一身月光回來了。

我忍住痛,迎上他,擦去他面上的塵土,輕聲道:「容時,你回來了。」

他以熱烈的吻回應我,將我抱至榻上。

不一會兒,我們身上的衣裳已消失殆盡,只剩稀疏月光蔽體。

情到濃時,我身上的劇毒卻發作得厲害。我終於開口,冷冷問:「周容時,你愛我嗎?」

周容時笑著:「自然,我愛你,桑桑。」

「從何時開始?」

「很早很早……其實我自小便是在恭維聲中長大,你為何不想想,我怎會因為別人一兩聲恭維而失措。可你每次誇我,我都會臉紅。一切,都是因為我歡喜你。其實,桑桑,初次見你,我便覺得你比畫像上美豔更多。」

我回想起當初學習禮儀,我捉弄周容時的時候。

原來他對我的感情,那麼早便開始了。

我看向周容時的胸口,他之前總在胸口戴著一方護心鏡。

所以,我們從亂軍中逃出之後,即使他身上別處都傷痕累累,可他的胸口還是一片白皙。

我低聲開口,卻莫名地有些不忍:「周容時,其實我……我想要……」

周容時用下巴蹭著我的額頭,慾火在他瞳子裡燃起:「想要什麼,說出來。」

我扯出一抹苦笑:「我想要你的心。」

周容時笑得真誠:「我的心,早就在你那裡。我剛不是說過嗎……」

須臾後,他的笑僵在臉上。

我用藏在枕下的匕首,抵在周容時的胸口。

萬軍皆沒有戳破他的胸口,可我手中匕首的尖峰,已經刺爛他胸口的肌膚。

有鮮紅而晶瑩的血液,從他胸口的傷口處滲出來,一滴又一滴。

周容時一臉驚駭地看著我,聲音卻依然溫柔:「桑桑,我為你,放棄儲位,背棄親族,淪為逃賊……為什麼?」

身上劇痛難忍,我咬著牙:「我自小就被許相國下了一種劇毒,這種劇毒會在每月十五爆發。我已經找到了解藥的藥方,只不過,還差一副藥引——真心實意待我之人的心頭血。

我早知道許相國不會輕易把解藥給我,所以,我學著話本中女子的矯造神態,想騙取你的心……我之前想代替許嫿嫁給你,也不過是想在大婚之夜洞房時,剜出你的心。

今日就是十五日了,毒已發作。周容時,我現在很痛,可我以後不想再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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