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錯嫁_第七章 我踏進九霄殿

我踏進九霄殿,卻發現許相國也在殿內。

海市蜃樓在下一瞬間崩塌。

許相國的聲音迴盪在殿中,夢魘一般:

「陛下,為老臣做主啊!她根本就不是臣女許嫿!她是高相的人。

接親日,高相派暗衛劫走臣女,之後又將這與臣女七分相似的女子派入許府。高相威脅老臣,若老臣敢明言此事,就將要了臣女的命。

後來,老臣在暗中調查才知,此頂替女子是高相的暗衛,殺了我朝無數忠臣。這便是此女與高相之子高曄的書信。」

滿座譁然,而許相國將一封封書信奉上去。

聖上的冰冷威嚴:「朕自古琴之事後便對你早有懷疑,你現在還有何辯駁?!」

那些書信被聖上揚下,我看清了,那書信上都是許嫿的字跡。

我正想辯駁,許相國又開口:「臣女如今在高曄手中,此女殿中定也有與高相私通的證據。陛下!請搜查上琴殿!」

不一會兒,就有宮人在我殿中搜出一個密匣。

那個本是『裝著解藥』密匣。此時,裡面全是『我與高曄情誼款款的書信』。

我一瞬明瞭,許嫿與高相的獨子高曄私定終身,於是她在迎親日被高曄的暗衛帶走。可如今,這些書信卻成了我私通高相的證據。

我本是要在聖上和皇后面前吟《螽斯》的。

螽斯羽,詵詵兮。宜爾子孫,振振兮。

周容時告訴我,這首詩的意思是多子多福,和睦歡暢。

可多子多福又有什麼好?又有誰能做到和睦歡暢?

我也是許相國的女兒,可他卻要用我的性命,救下罔顧聖旨、私奔的阿姐許嫿;再將他讓我做的所有齷齪事都歸在高相頭上;最後藉機消滅他的最後一個勁敵高相。

多高明的許相國啊。

我覺得百口莫辯。

常言都道虎毒不食子,我覺得當真可笑。

聖上早已盛怒:「來人,將此女押入大理寺!」

侍衛上前,反扣住我,將我推搡出殿。我抬頭,看見藏在許相國黑眸的笑意。

我走出九霄殿,頃刻之間,殿外驚雷滾滾,大雨傾盆。

與此同時,一陣由遠及近的馬蹄聲傳來。

雨幕中,我看見馬背上著一身喜服的周容時。

他帶著大典的袞冕,全是他教我在《禮典》中背過的:白珠九旒,以組為纓,色如其綬,青纊充耳,犀簪導。

我想周容時這樣匆忙地駕馬而來,是為了質問我,亦或是殺了我。

果然,他從袖中抽出一把長劍。

我坦然地閉上眼,卻沒有意料中的一劍封喉。

我睜眼,看見周容時將劍指向我身後的侍衛,卻笑著向我伸出手。

那麼多年以來,第一次有人為我,伸出手。

周容時的瞳子裡凝結著萬種溫柔:「我從來嚴守宮規、從不違逆,僅有一次,為你破例。跟我走。」

話落,疾風撲面,我被周容時拉上馬背,跌進他堅實的懷抱。

聖上在我身後大喊著:「容時,你做什麼?!那賊人根本就不是太子妃。」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做這太子!」周容時向九霄殿中大喊,一字一句,鏗鏘有力,「父皇,請恕兒臣不孝。兒臣才疏德薄,實在不配擔當儲君重任。今日,兒臣便在此卸任儲君之位!」

我心中一驚,他曾經說的話,竟然是真的。

聖上大怒的聲音傳來:「全都反了!抓住他們!」

周容時聞聲,立即駕起烈馬。

「我武功很好,我來護你,」我想要躍起身,可週容時卻依舊將我掩在懷裡。

周容時的唇角淌血,卻帶笑:「你又忘了我說過的,在我面前,不準逞強。」

話音剛落,他用手輕輕地護住我的眼睛。

身後是漫天流矢,滿地刀劍,可我卻看不見。

我靠在周容時的胸脯,那裡湧動著世間最真誠的心頭血。

我聽見周容時的心跳,一下一下。

平定著我此生所有的顛沛流離。

06

周容時帶著我,花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從神武軍的包圍中逃出了京城。

我分辨不出他喜服上到底哪裡是血色,可我知道他傷得不輕。

我們落腳在一山洞處,山洞前有汩汩流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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