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錯嫁_第二章 迎轎停在宮門處

迎轎停在宮門處。

我在阿杜的攙扶下走下迎轎,走近周容時。

我抬頭,看著離我很遠的斗拱飛簷,忽然看見周容時張開了雙臂。

這是要我抱他麼?

又看見阿杜用眼神瘋狂示意我。

罷了,我無所謂地伸出雙臂,環在周容時身上。

下一瞬,阿杜一個踉蹌,周遭的嬤嬤倒吸一口冷氣。

我有些莫名,收回手:「不是讓我抱你?」

周容時的臉上綻開兩團紅暈,似兩朵紅櫻,有意無意地勾人採擷。他俯身到我耳邊,輕聲道:「阿嫿,還記得入宮門的抬手禮嗎?」

原來還有這種禮儀。

可我從沒學過任何禮儀。

心中有些不悅,我不屑地像周容時一樣抬起手。嬤嬤的臉色卻更難看了。

我撇嘴:「又怎麼了?」

阿杜幾乎在咆哮了:「方向反了!快轉過身去!」

我慢悠悠地轉身。嬤嬤終於宣告禮成。

我不耐煩地踏上迎轎,周容時卻拉住我:「阿嫿,是不是今日受驚,暫時忘了禮數?」

他是在給我適才的言行找臺階下。

我冷哼一聲,故意大聲道:「不是暫且忘了禮數,而是我根本不懂禮數。我爹說我知書達禮只是吹噓罷了。」

周遭的宮女登時竊竊私語起來。

周容時愣了片刻,低聲道:「你這樣恐怕會殿前失態。不如你等下佯裝告病,別去參拜父皇母后,晚點我去上琴殿中尋你,可好?」

我頓時想到一個能嚇壞所有人的主意。

我點頭,捂住自己的腹部,狡黠一笑:「啊!來人啊!我葵水來了,好痛啊!」

阿杜兩眼一黑,差點氣背過去。

酉時,月上中天,清光如洩。

上琴殿裡,阿杜氣急敗壞的聲音不斷傳來:「你今日潑婦一般的胡言亂語,真是將相國府和小姐的臉全丟盡了!」

「是麼?」我冷言道,順手拔下發上的珠釵,在手裡把玩。

相國府無人不知,我曾用一根髮釵殺人的事。

阿杜看見我的動作,神色大變,怯生生地退出殿去。

我百無聊賴地瞧著月亮。不一會兒,周容時來了。

「阿嫿,我已向父皇稱你身體不適,婚期推遲至一月之後,你的接風宴也將改日再辦,」周容時一字一句道:「眼下你的當務之急是學會禮數,明日起,我遣尚儀來你殿裡。來人!」

殿外的下人應聲入殿,卻扛來一疊疊的書冊。

腦海中瞬間閃過一些回憶。

我不自覺地大口喘氣,冷言道:「我不跟尚儀學禮儀。」

周容時愣了愣,笑開:「好,阿嫿,明日我親自來教你。」

我感覺周容時的理解能力有些問題。

第二日一早,周容時果真來教我功課。不過,我將計就計,以此拂了相國府的臉面。

我給周容時的茶里加了辣椒粉,還給他的額上貼了驅魔符。除此之外,我還做了很多很多捉弄他的事。

久而久之,宮中傳開,說許相國教女無方,那些關於許嫿的傳言都嚴重失實。

宮人皆為太子將要迎娶我這樣一個不學無術的無賴而憤憤不平。

周容時倒還能忍,依舊教我功課。

只不過,從前他一天只喝一盞舒肝解鬱的苦茶,現在他一天得喝十盞。

但我做這些事不僅是為了侮辱相國府,也是有私心的。

我以往從沒做過這些肆無忌憚的事。所以,當我做了這些事後,人生裡那些只有黑暗的過往,似乎被漸漸填補起來。

就算每次我捉弄周容時後,他會罰我抄書,我也會順從他。

做錯事抄書,這對其他人來說,似乎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卻是我以前求之不得的事。

這天,我又想出了捉弄周容時的新法子。

我故意將周容時的前衣劃了個大洞,其下的肌肉隱約可見。我不自覺地嚥了口水,又幸災樂禍地大笑著。

這下,宮中定又要傳出『許嫿好色成性』的傳言了。

可週容時一向死板,視宮規為戒律。所以這一次,他真的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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