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錯嫁_第四章 最後

最後,許相國來了,可他看著密殿裡的一切,並不驚訝。

我從許相國的眸子裡看見了欣喜。

他說,我無情無慾,很有殺人的天賦。

於是,他開始教我功夫,並允許我在府中走動。我試著在他殿裡找解藥,卻一無所獲。

為了每月十五的止痛散,我開始配合許相國,幫他殺人。

被我暗殺的大多是與許相國政見不合的人。

當然,我殺人也是有私心的。

在數次外出的過程中,我屢屢受傷,因此結識了一位藥師。

那藥師找到了我身上劇毒的解藥藥方,其中的一副藥引是心頭血。

所以我每次殺人,必剜其心。

可每次配出的解藥總是沒有用。

藥師說,只有真心實意待我之人的心頭血,才可配成這副解藥。

可世上哪有人會真心待我,就算是藥師,對我也是救死扶傷的大義之情。

所以,差那一副心頭血,我身上的劇毒一直無可解。

許相國在明暗兩面下手,他終於成了肱股之臣,聖上賜了許嫿太子妃之位。

至此,許相國所有的死敵,除了一位同樣位高權重的高相國外,幾乎全被我殺盡。我再次沒有了利用的價值。

所以,許相國決定殺我。

一來,他讓我做的那些骯髒事可以跟著我一起消失;二來,用許嫿的至親祭天,可以為她祈福……

想起許嫿,我又想起另一件事。

有次我在暗殺中受了重傷,苟延殘喘地回府後,看見許嫿在院中彈琴。

那是一副極其嫻靜美好的畫面。

我心頭產生了一些異樣的情緒,或許是羨慕。

所以,再一次暗殺結束的時候,我從那位殞命的夫人身上取走了一些首飾。

我將那些沾了血的首飾通通洗淨,笑著將它們遞給許嫿:「阿姐,送給你。」

我沒有惡意,真的。

我只是希望許嫿能因為我送了她禮物,讓我看看她的書,彈彈她的琴。

哪怕只有一次就好。

可許嫿驚叫著甩開那些首飾:「你這蛇蠍賤婢怎麼配彈琴習書!離我遠點!」

我可悲的羞恥心,隨著那些首飾一齊,被摔得四分五裂。

那個月,我殺了很多人,完成了許相國給我的所有任務。可他以我騷擾許嫿為由,沒有給我止痛散。

那次毒發真的很痛。

記憶裡的痛楚和現在的痛楚重疊起來。

過去的十五個年歲裡,我從沒有表露過一絲脆弱。我痛恨脆弱,因為脆弱只會成為許相國進一步折磨我的把柄。

可眼下,劇毒發作得萬分痛苦已經讓我失了神智。

有鹹澀的液體淌進我的嘴裡,我艱難地開口,問出一直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問題:「為什麼我不配……為什麼我永遠只能在暗處……」

我上氣不接下氣地啜泣著。迷迷糊糊之中,似乎有人輕輕拭去我的眼淚,他的聲音焦急:「阿嫿,你在胡說什麼?」

「我真的很想……成為許嫿,可我……什麼都不配……」

疼得快要昏厥之前,似乎是我的錯覺,我竟然聽到這樣一句話:

「你又在胡說什麼……不管你是不是許嫿,在我心裡,你都配得上世間萬物。」

04

第二天一早,我從噩夢中猛然驚醒,一下坐起身。

『砰』的一聲,我的額頭撞在周容時的額上。

「你沒事吧?昨天一整天我都覺得你不對勁,所以夜裡我來看你,即使宮人說不讓任何人進殿,我還是硬闖進來了。之後我發現你身體不適,便出格地留在這裡,我為你餵了藥……」

周容時一邊輕輕摸著我的額頭,一邊不停地道著歉。

我看著他眼下的兩團烏青,不可置信地問:「你守了我一夜?」

周容時點頭。

我欲蓋彌彰道:「我……昨日葵水來了,所以才會那樣痛。」

其實我被下了劇毒之後,葵水就再沒來過。

可週容時的瞳子滿是憐惜:「我猜到了,但不舒服為什麼要憋在心裡?你應告訴我。以後在我面前,不準逞強。」

還從沒有人用這種眼神看過我,我愣了愣,彆扭地轉移話題:「我昨天沒說什麼夢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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