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囚月_第九章 我從來沒有真正生病

我從來沒有真正生病,那些所謂的病症、嘔血,不過是我服了藥物裝出來的罷了。

只不過我沒能完成最後的任務,我沒有殺死緹勒。

那是我的失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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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車亭找人取下了我腳上的鏈子,在讓我說出蠻族的一些情況後,他讓我去領罰。

畢竟我犯了一個所有細作都不該犯下的錯誤,我對敵人產生了感情。

子車亭讓人給我送來了一本冊子,上面記載了在這幾年中,蠻族人對黎國的幾十次入侵和騷擾。他們掠奪了百姓的糧食和數不清的財物,他們殺死了共計十二萬的百姓和士兵,他們搶奪黎國的女子,他們殺死襁褓中的嬰兒,他們用黎國人的血染紅了邊城的護城河。

無數百姓因為那些蠻族入侵者家破人亡,死後連收屍的人都沒有。

我早就知道他們累累的惡行,也曾發誓有朝一日定要讓他們用鮮血來償還,但在蠻國與緹勒相處的那些日子,在他柔情蜜意的包裹下,我卻逐漸淡忘了這種仇恨。

如今再次溫習,簡直讓我不寒而慄。

於是我晚上經常做噩夢,有時會夢到死去的父母,夢到被血染紅的城池,夢到我的父親指責我為什麼會喜歡上一個蠻族人,問我是不是要背叛黎國。

有時我會夢見緹勒,夢見他一開始細心地餵我吃飯,而後卻冷眼看著我,問我為什麼會背叛他。

我的人生,從家破人亡開始,就註定在忠誠與背叛之間游移。

我日日不得安眠,感覺自己陷入一個深淵卻得不到解脫。

黎國與蠻族的戰況越來越嚴重。

雖然黎國近些年休養生息,兵力也充裕不少,但是和嗜血好戰的蠻族人相比,還是落了下風。

眼看著戰事焦灼到極點,邊城幾乎要守不住了,子車亭讓人把我送到了邊城。

他穿著一身盔甲,俊美的臉上多了幾道疤痕:「虞月,如果今日要用你的死換取黎國的勝利,你願意嗎?」

我沒有猶豫地跪下說:「願意。」

為了黎國,我甘願赴死。

「好。」子車亭把我扶了起來,他眼神有些複雜,隨即鄭重地向我行了一個大禮,「多謝你。」

他從未這樣與我說過話。

我坦然地受了他的禮,問他:「我該怎麼做。」

子車亭讓我去戰場上刺殺緹勒。

身為蠻族主將的緹勒一死,蠻族人計程車氣定然大受打擊,黎國軍隊便可以乘勝追擊,說不定還有取得勝利的可能。

我沉默了一會,隨即道:「阿日那武力高強,我不一定能得手。」

「你可以,只要你願意。」子車亭在這件事上對我有一種超乎尋常的信任,「虞月,你不知道情愛對一個人的影響有多大。它能成就一個英雄,也能毀掉一個英雄。」

子車亭接著說:「阿日那愛上了你,他不會捨得傷害你,這樣你才會有機會靠近他。」

我沒有拒絕的餘地。

不殺緹勒,我對不起慘死的父母,對不起我身為黎國人的血脈。

殺了緹勒,我便是辜負了他的感情。

父母的死,對蠻族人的恨,讓我只能做出那一個選擇,那是唯一的選擇。

我穿著士兵的衣服,隨著他們一起上了戰場。

身為從小就被培養的細作,我的武功並不弱。

在戰場上我一路廝殺,蠻族人的鮮血沾在我身上,讓我想到了當年慘死的父親和邊城的其它將士。

他們在死之前,也是在用血肉之軀守護著國家,即使明知道自己可能會在戰場上死去,卻還是義無反顧地為了國家和百姓而戰鬥。

如今,我也和他們一樣了。

我終於來到了緹勒面前。

這段時期不見,他瘦了,面無表情殺敵的樣子就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俊美修羅,也像是氣勢凜然的狼王在守護自己的領土。

刀光劍影中,我與緹勒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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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睜大了眼睛,臉上有憤怒一閃而逝,隨即他一把拽過我,讓我躲過了一個蠻族士兵的攻擊。

「虞月!」他恨恨地說,「你又來殺我對不對!」

我沒說話,拔出劍對準了他。

他只知道我會琴棋書畫,並不知道我的劍術也是一流的。

我從小就做夢要殺死蠻族人,一日一日在腦中模擬各種情景,卻沒想到有一天會用劍指著我喜歡的人。

刀劍相向間,我用盡了畢生所學對著緹勒招招致命。

劍刺穿了他的盔甲,再抽出來時候已然染上刺目的鮮血。

緹勒的招式看似兇猛,實際上卻並未真正傷到我。

就像子車亭說的,他還是捨不得對我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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