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歡？舊愛

結婚前我就知道，沈則曾談過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

女孩性子高傲，無法忍受沈家對她的輕視。

所以果斷提了分手。

也是這個時候，沈則注意到了我的存在。

戀愛到結婚，我們的每一步都走得極為順利。

直到新婚當夜。

一個全身溼透的女人抱著孩子敲響了門。

她說：「求求你了沈則，我們的孩子生病了，我治不好他！」

他說：「別怕，我不會讓他有事。」

帶著兩人出去時，沈則回頭看了我一眼。

似是終於想起我們今天剛結婚。

他壓下情緒，好聲好氣地和我解釋。

「我很快就回來，孩子是無辜的。」

我沒說話。

遞了件外套給他。

「外面雨大，小心著涼。」

1

沈則臉上的愧疚只出現了一瞬。

女人和孩子的哭聲太大。

以至於他沒心思安撫最安靜省心的我。

我站在原地，手上還拿著幫沈則擦頭髮的毛巾。

沒人能想象，外人面前冷漠不近人情的沈則。

最喜歡的事之一，是纏著我幫他擦頭髮。

沈則的頭髮又硬又厚。

不擦乾水很難吹乾。

他總是可憐巴巴地蹲在我腿邊。

不說一句話，卻足以讓我心軟。

「好了，毛巾拿過來吧。」

擦完，我欣賞自己的傑作。

沈則的頭髮一根根豎起來，像極了刺蝟。

他照完鏡子，壞笑著拿頭髮蹭我的臉。

「下次還敢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低頭看手上的毛巾。

今天來新房我才想起來他平時用的毛巾忘了帶。

而我的又太薄。

用起來會不太舒服。

我鬆了口氣。

還好。

他不在的話我就不用糾結了。

2

沈則一去就是整整一晚。

我趴在沙發上聽見開門的聲音。

揉著眼睛喊他。

「你回來了？」

沈則身子有瞬間的僵硬。

「怎麼睡在這，萬一感冒了怎麼辦？」

他的手溫暖乾燥。

幫我披上外套。

我不問那兩個人，他就也不說。

「對了，我想著你肯定還沒吃飯，給你帶了點早餐。」

我略略掃了一眼。

有包子有粥。

只是都只有一半。

我輕輕推開他的手，搖頭，「我不餓，不想吃。」

他沒勉強，放下粥碗。

「蔓蔓，那個孩子我不知情，這麼些年，我也早就放下了。」

「只是她求來了，不好視而不見，我做了我能做的，剩下的，就和我們沒有關係了。」

我望著這張無數次出現在我夢中的臉。

沈則看著冷心冷肺。

內裡卻是心軟得見不得一點苦。

我愛的正是他這一份心軟。

也早就想到他不會只對我一個人心軟。

我伸手摟住他的脖子。

一樣的沐浴露味道讓我心安。

我說：「我不是氣你幫她，是你忘了發訊息給我報平安。」

「沈則，我見過你們相愛時候的樣子，知道你不愛一個人是什麼樣，我們是夫妻，多信任我一點吧。」

「蔓蔓……」

他的手在我背後收緊。

細膩的吻小心翼翼地落在我的髮尾。

「我愛你。」

3

沈則很少說這麼直白的情話。

哪怕是情到濃時，憋狠了，他最多也就說句：

「別離開我。」

他走了，今天是工作日，公司還有很多檔案等著他看。

我打了個哈欠，準備回臥室補覺。

卻有人在外敲門。

透過監控看了一眼。

是姜韻。

髮絲凌亂，額角有汗流下。

看起來是慌慌張張跑過來的。

我沒猶豫，拉開門。

見是我，她臉色微變，抿了抿唇。

「我找阿則。」

「他不在家，有什麼事和我說也是一樣的。」我說。

她懶懶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他是孩子爸爸，你是誰？」

直到姜韻走出很遠，我才緩緩回神。

抖著手給沈則發了訊息。

他回：「知道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看著手機上的三個字，心裡總有些不安。

打聽到了姜韻孩子在的醫院。

我立刻開車過去。

緊趕慢趕，遠遠地，我看到走廊盡頭站著的沈則和姜韻。

兩人面對面站著，氣氛緊繃。

我察覺沈則狀態不對，快步上前。

剛要張口，卻聽到姜韻說話。

「不幫就不幫，要不是洋洋生病，你以為我稀罕回來嗎？」

「那麼小的孩子，我一口一口奶小心喂大，憑什麼你什麼都沒做就想當她爸爸！」

她抹了一把眼淚，聲音哽咽。

「可是我看著她一天天消瘦下去，我卻什麼也做不了，我後悔，要是我不是她媽媽，是不是她就不會得這種病了。」

姜韻肩膀顫抖，淚水混著汗水一滴滴砸在地板上。

沈則語氣艱澀。

「總會有辦法的……」

「有什麼辦法？我帶她跑遍了最好的醫院，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一向高傲堅韌的人低了頭。

沈則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抬起。

卻在觸到她肩頭時硬生生停住。

醫院裡這樣的情況太常見。

以至於沒什麼人投去視線。

所以我看得清楚。

沈則的臉上，是痛苦，掙扎。

4

我轉身出了醫院。

在樓下等了很久，等到他們說完話，等到他們的情緒平復下來。

我帶了小孩子喜歡的積木敲響病房門。

沈則和姜韻圍著洋洋看故事書。

沈則先注意到我。

起身上前：「洋洋剛才狀態不穩定我過來看看。」

我搭上他的手。

「我也是不放心來看看。」

姜韻對我的示好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公司的電話催的急，沈則拍拍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