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歡？舊愛_第5章 沒過一會
沒過一會。
姜韻驚慌撞開門闖進來。
也不顧我和護工還在場。
抓住沈則的衣角乞求。
「洋洋突然發燒，哭著喊著要爸爸，你能不能去看看他，看一眼就行，只有你去了他才會乖乖喝藥。」
沈則生氣地抽回衣服。
「我和他沒有關係，不喝藥你該去找醫生。」
姜韻睜大眼睛，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一滴一滴，看得人心顫。
沈則一點多餘的視線也不肯放在她身上。
討好般遞上削好皮切成塊的蘋果。
我沒動。
定定望著姜韻失落離去的背影。
「你不擔心？」
沈則神色不變。
「我說了，那不是我的孩子，只有你的才是我的孩子。」
「不要看她，多看看我好不好？」
我偏頭，掃了他一眼，張口，清甜的汁水在口腔裡爆開。
沈則笑得好像自己也吃到了一樣。
「明天我還給你帶。」
此後的一週內。
姜韻不止一次來找沈則。
只求他去看一眼。
有時在無人處，她甚至要跪下。
沈則伸手攔住了她。
眉頭還是皺著的。
語氣卻有了鬆動。
「只有這一次。」
我站在陰影處，將沈則臉上的放鬆盡收眼底。
他早就想去了。
不過是礙於在我面前立下的誓言。
我說過，我知道他這個人最是心軟。
一個四歲，他的第一個孩子，生著病最想見到的是他這個爸爸。
沒有多少男人真能抵擋得住的。
更何況，不光孩子聰明伶俐，姜韻也是他曾深刻愛過的人。
能見一次面，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那是我無法給他的。
但姜韻和洋洋能給他。
我沒有出手阻攔。
眼看著他在我這裡越來越待不住。
來的頻率越來越低。
我知道該收網了。
14
我選在了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
一家三口剛去完遊樂園回來。
洋洋坐在沈則的肩膀上，手裡揮舞著畫著一家三口的糖畫。
姜韻走不動，落後了幾步。
沈則轉身走到她身邊，伸出手。
兩人的手一牽上。
心照不宣的沒有鬆開。
若我是和他們無關的路人。
瞧見這樣相配的一家人。
男帥女美，孩子可愛。
我大概也會誇一句真幸福。
可錯就錯在，我和沈則還沒有離婚。
他和姜韻也沒法結婚。
我站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上。
就這樣和幸福滿足的沈則對上視線。
「玩得開心嗎？」
「趁現在處理一下我們的事吧。」
姜韻側身站到沈則身後。
洋洋也收起笑容，怯怯地喊了聲：
「爸爸，我頭好痛。」
可能我是什麼妖魔鬼怪。
嚇到了他們倆。
於是我放緩了語氣。
對著沈則道：「就是離個婚，很快就結束，不會耽誤你的大事的。」
他從剛才開始，就低著頭，身體維持著一個姿勢。
像雕塑。
像鴕鳥。
以為只要藏住頭就不用面對現實。
我走過去。
將列印好的離婚協議書塞到他懷裡。
「什麼時候簽好都可以，我有很多時間。」
「沈則，這是你最後能為我做好的事，別拖太久。」
囑咐完，我繞過他走出醫院。
站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
我舉起手臂，伸了大大的懶腰。
在醫院住這麼久我的骨頭都要酥了。
身後響起嗒嗒腳步聲。
我沒回頭。
除了沈則，不會有其他人。
「簽好了嗎？」
「……蔓蔓，洋洋明天就要進行下一次化療，他最大的願望就是和普通孩子一樣去一次遊樂園……」
我微微側頭。
沈則以為有希望。
兩步跨到我身旁。
「你身體還沒養好，不能出來吹風，我揹你回去。」
我真心實意地笑了。
「你記得他什麼時候化療，那你還記得我住了多久的醫院嗎？」
他的臉色一寸寸灰白。
嘴唇顫抖。
「今天，是我出院的時間。」
「蔓蔓……」
我躲開他抖得不成樣子的手。
「不過我本來也沒期盼你能記得，還好只是辦理出院，我自己就能辦好。」
「沈則，你說，真正失望的人是什麼樣子？」
會嘶吼，會崩潰，會自傷？
都不是。
失望到了盡頭。
是釋懷。
「我不愛你了。」
「放過我吧。」
15
哪怕我說的那麼清楚。
沈則還是不肯承認。
承認我們中間隔了太多，承認他的心遊移猶豫。
大概是在他看來。
暗戀他那麼多年的我，不會真的說放下就放下。
他的心掛在那邊的時候。
我時不時會想起我們的從前。
遠到沒有其他人，我偷偷喜歡他的從前。
我才驚覺，當初我的暗戀如此明顯。
下課後故意經過他的班級，快速看一眼就匆匆離開。
去看他每一場球賽，永遠坐在第一排離他最近的位置。
上學放學也總要卡著時間經過他家門口。
就等他一句。
「好巧，要不要一起走？」
後來就變成了每次看他的時候，他也正好抬頭看我。
球賽休息坐到我身邊，只喝我帶的水。
上學放學推掉別的邀約乖乖等著我。
那時候我膽小怯懦。
以為只是我一個人的獨角戲。
可那些小事裡，未必沒有沈則的縱容。
我深吸口氣。
開啟酒店房門。
沈則站在門口，和從前無數次等我一起上學放學一樣。
「簽好離婚協議書了？」
沈則眼中劃過受傷。
「不離婚，我們不離婚好不好？」
「我已經送走了他們，也給了足夠治療的錢，不會再有不重要的人出現在我們的生活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