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裡的男人_第2章 拿到結果的那一刻
拿到結果的那一刻，眼淚一下子砸下來：「周警官，他居然真的是……是秦楓……」」
「可是，他到底怎麼死的？」
我被周警官帶到審訊室，他倒了一杯溫水塞進我手裡。
「林小姐，請節哀。」
「我們是在前天凌晨接到報案，出警的警員上門的時候，他已經死了。」
我整個人止不住地抽泣，放聲大哭。
周警官給我遞了紙巾。
為什麼？
為什麼秦楓的屍??會出現在這裡？
我始終想不通，如果這是真的……
那五年前，被我親手砌進老宅牆體裡的，又是誰？
3
「警官，他到底是怎麼死的？我能帶他回家嗎？求你們了，讓我帶他回家！」我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婆婆還癱在床上等著他呢！」
兩位警官對視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周警官突然問：「你婆婆癱瘓了？」
「對，」我低下頭，聲音悶悶的，「五年了……」
「林小婉，這個人你認識嗎？」周警官打斷我。
我接過他遞來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打扮靚麗，笑得很燦爛。
指甲上的亮片，我差不多有五年沒做過了。
別說做指甲，就連件新衣服我都沒捨得買。
我搖頭，「沒見過。」
「上一次見你老公是什麼時候？」
「五年前了。」我脫口而出，然後又解釋，「當年婆婆癱瘓在床，樣樣都要用錢，我雖然是大學生，可婆婆總歸是女人家，秦楓哪裡有我細心，我肯定得擔起來，沒給秦家生個一兒半女，我已經夠對不起他們了。秦楓說要出去跑船掙大錢養我、讓我過上好日子的時候，我很感動……」
我捂住臉，聲音哽咽：「我沒想到，再見面就這樣了……」
「五年沒見？你就不擔心？」
周警官的眉頭皺起來，「你們結婚才多久？」
「他這幾年斷斷續續給我打過幾筆錢，都是好幾萬。」我抬起頭，「警官，我不敢想他在海上多辛苦……」
「五年都沒聯絡？」
「船上常常沒訊號，而且他漂洋過海，還有時差，很難聯絡上。」我有點急了，「所以這些跟他怎麼死的，有關係嗎？」
周警官沉默了一會兒。
「這個女人，叫黃小燕，是秦楓的情婦。」他指了指剛才照片上的女人。
我愣住了。
「死者生前服用過量西地那非。」
我沒聽懂，繼續追問：「那是什麼藥？他病了嗎？」
周警官別過臉：「西地那非就是……壯陽藥，你丈夫……死在別人的床上了。」
「而且我們也對黃小燕進行過調查，她是有夫之婦，和秦楓就是網友，還是第一次見面。除此之外，秦楓身邊沒有其他可疑人員，案子基本可以定性。」
我腦袋「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在他們眼裡看來，我守了五年癱婆婆，省吃儉用五年，盼了他五年。
他卻在別人的床上，吃壯陽藥死了。
眾人紛紛向我投來憐憫的眼神。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能笑出來。
「節哀，屍??是不可能拉回老家了，你簽完死亡通知書，我們就走程式結案，安排去殯儀館火化。」
我接過那張紙，手抖得厲害。
4
殯儀館的火化手續辦得很快，我抱著秦楓的骨灰盒，心裡沒有悲痛，只有一片麻木，和壓在心底五年的恐懼。
有個年長的女警官送我出門。
她拉著我的手，絮絮叨叨地寒暄。
可我得趕緊回去。
我得鑿開那面牆，看看被我砌進去的人，到底是誰。
「哎，我們女人就是太難了，結婚生子、婆媳關係，樣樣都難。
」她掏出手機給我看螢幕，螢幕上是個扎馬尾的女孩。
「你看，這是我女兒，現在話都不愛跟我說……」
我沉默。
她頓了頓，又問：「你的孩子多大了？」
她不參與詢問，自然不清楚我的狀況，也許在她看來，丈夫死了，孩子就是我活下去的理由。
「我沒有孩子，」我說，語氣平靜。
她愣了一下，有些尷尬，眼神飄忽，不斷望向身後，像是在等人。
然後我看見周警官追了出來。
「林潔！」
我怔住，已經多少年沒聽人叫過了？
林潔是我的本名。
為了躲開過去，我才改名叫林小婉。這麼多年，我刻意避開所有認識林潔的人，在這個村子裡隱姓埋名，守著婆婆過日子，沒人知道我的過去。
他怎麼會知道？
周警官打發走女警官，不由分說把我帶到警察局旁邊的咖啡館，拉著我坐下，眼神篤定：「我就說我好像見過你。」他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糖包往我杯裡放，「你以前叫林潔，後來才改名叫林小婉，對吧？」
我盯著他，心裡翻江倒海，拼命回想過往，卻始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他。
「你還記得我嗎？」他把咖啡推到我面前，「我是小周。」
我搖頭，聲音乾澀：「實在是沒什麼印象了。周警官，你是不是忘了，我昨天才剛剛認完屍，死的是我丈夫，有什麼話不能以後再說嗎？」
他臉上的神情沒有鬆動。
「實在不好意思，有一個問題，我太想問你了。」
「黃大山警官，」他緩緩吐出這個名字，「我師傅，記得嗎？」
這個名字，怎麼可能忘？
我眨了眨眼，刻意擺出困惑的表情：「哦，他，我記得。怎麼了？他是警察，我只是配合過調查，僅此而已。
」
「他失蹤了。」他的眼神滿是執念，「你見過他嗎？」
「幾年前他辦完你的案子，沒多久就失蹤了，到現在，我們都沒找到他，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