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裡的男人_第4章 幾位警官送來當時的案卷和筆錄
」
幾位警官送來當時的案卷和筆錄。
在他們翻開筆錄的同時,記憶也如潮水般湧來。
第一個月的工資到手那天,我凌晨下班。
學校在郊區,末班車早就沒了。
為了省錢,我們都習慣了打摩的,而且都是固定師傅,兩人結伴,好歹有個照應。
可那天就是這麼巧,平時和我一起回學校的搭子請假了。
摩托車師傅送上一單的客人,遲遲沒回來。
我站在寒風裡等了又等,例假的痛一陣陣絞著肚子,整個人從裡到外都是涼的。
最後我咬咬牙,決定自己穿過那條巷子。
走回去。
巷子裡沒有燈。
我摸黑往前走,腳步聲被黑暗吞得乾乾淨淨,我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然後,一雙手從背後扼住了我的脖子。
我被拖到一個角落。
嘴剛張開,就被一隻戴著手套的手死死堵住。
男人把我壓在身??,撕扯我的衣服。
我拼命掙扎,雙腳亂踹。
有一腳踹中了。
他悶哼一聲,捂著襠部歪到一邊。
我抓住那一瞬間的空隙,拼了命往外爬。
又來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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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句話沒說,乾脆利落地給了我一悶棍。
迷迷糊糊中,我只剩最後一點模糊的意識。
身??一陣一陣地疼。
疼到我想喊,卻連嘴唇都動不了。
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天亮了的時候,我睜開眼,身體動不了。
是秦楓先發現的我。
「美女,你沒事吧?」
他蹲下來,看見我的那一刻,整個人愣了一下。
然後他什麼都沒說,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輕輕給我披上。
他把我送去了醫院。
恍惚中,我聽見醫生說:「太暴力了,子宮損傷嚴重,以後恐怕沒法懷孕了。
」
過了幾天,我終於徹底清醒。
才反應過來,我被??奸了。
對方在我昏迷之後,沒有放過我,一腳又一腳踹傷了我的子宮。
讓我徹底失去了生育能力。
我媽守在床邊,眼睛已經哭腫。
看見我睜眼,想笑,嘴角卻一直往下掉。
所有的男醫生,我統統抗拒。
一聽到男人的聲音,胃裡就開始翻湧,想吐。
除了秦楓。
他來看我的時候,我心裡全是感激。
當我媽得知我要報警時,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林潔。」她的聲音又急又抖,「你要想清楚啊!要是報警了,你的人生就完了。」
我愣住了。
我的人生不是因為我報警才完的。
對於當時的我來說,我的人生……已經完了。
可秦楓不一樣。
他得知我要報警時,沒說話。
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慢慢豎起大拇指,看著我,認認真真地說:「你真是我見過最勇敢的人。」
「一定要將壞人繩之以法!」
出事之後,我第一次笑了。
報警後,來問話的是黃大山。
見我的第一句話,他說的是:「距離你被??奸,已經過去一個星期,你確定你還要報案嗎?」
「為什麼事發時不報警?」
9
我攥住病號服的袖口,努力剋制:「黃警官是吧,你沒看到我身上插著的管嗎?」
「我當時受傷……」
話還沒說完,他不客氣地說道:「那等你出院,休養好了,再來警局。」
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媽握著我的手:「林潔,要不算了?」
我搖頭。
「我不。」
「我要讓壞人付出代價!」
之後的日子,我拔管、下地、走路。
沒喊過一聲疼。
出院後,我直奔警局。
一進門,告知我的來意後,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身上。
我知道他們在打量什麼。
一個在 KTV 上班的女孩,深夜在巷子裡出事,能是什麼正經事?
等了很久。
黃大山終於出現,把我帶進審訊室。
他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從上到下掃了我一遍。
「開始吧。」
我坐在他對面,雙手在膝蓋上交握著。
他不是該問我嗎?
我不是該被溫柔地詢問嗎?
電視裡不都這樣演的嗎?
他敲了敲桌面:「你到底要不要報警?」
我逼迫自己開口:「半個月前,我在平陽巷被??奸了。」
「對方應該是兩個人,巷子裡很黑,他們戴著口罩,我看不清他們的長相。」
「他們手上戴著手套,應該是蓄謀已久的。」
他手裡的筆點著桌面,一下,一下:「還有呢?」
我愣住:「什麼?」
「這個過程持續了多久?」他問話直接,那個眼神,那個語氣,無時無刻不在撕開我已經破裂的傷口。
「我不知道……這個過程我是迷糊的,只覺得很痛。」
「用了什麼姿勢?怎麼插入的?」
「有沒有親你,有沒有摸你,摸了哪裡?」
我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胃猛地翻湧。
我彎下腰,乾嘔了幾下,酸水燒過喉嚨,眼淚被嗆了出來。
我支支吾吾,一個字都接不上。
他看著我吐,看著我狼狽,目光裡全是冷淡。
「你在 KTV 上班?」
「是。」
「你媽在酒吧上班。」
我點點頭,他輕蔑地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
「說實話,林潔,你如果拿不出有力的證據出來,我們很難抓到犯人。」
我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晚上,巷子很黑,黑到我看不清任何一張臉。
而現在,我坐在這麼亮的燈底下,卻好像比那天晚上更看不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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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跑了好幾趟,得到的答覆都一樣,監控查不到、目擊證人也找不到……」
......
審訊室裡一片死寂。
再後來,我媽給我辦了休學。
那段日子,秦楓一直陪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