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裡的男人_第3章 我覺得有點荒謬
我覺得有點荒謬。
「周警官,」我壓不住火氣,「你沒搞錯吧?你是警察,我是一個平民百姓,在這種日子,你問我一個在我生命中無關緊要的人的下落,你想過我的感受嗎?」
「你們警察就是這樣辦案的?」
5
「當年他也算是幫過你,不是嗎?」
周警官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敢抬頭看我。
我起身就走。
「那不叫幫我,他是警察,那是他的工作,更何況……」
他沒攔我,「你要是想起什麼線索,就給我打電話。」
上車後,我收到了他的簡訊:「我師傅那人,一輩子較真,他突然消失,連個信兒都沒留下。所有人都說他是受不了壓力跑了,只有我不信。」
我心裡沒有太多波瀾。
累,太累了。
我抱著秦楓的骨灰盒,沉沉睡去。
多年沒做的噩夢,又來了。
司機一個急剎,我驚醒,懷裡的盒子抱得更緊。
大概是因為聽到那個名字吧,黃大山。
到站時,秦小舟已經在等了。
我提前發了資訊,得知秦楓死了,他比我還急。
畢竟,當年提出把秦楓砌進牆裡的,就是他。
「別讓黃芳知道,我不能再讓她受刺激。」他接過盒子,胳膊上青筋暴起,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東西。
我沒說話。
和秦小舟分開後,我沒回家。
一個人帶著秦楓的骨灰盒上了山。
隨意挖了坑,埋下,填土。
沒有碑,也沒有話。
下山時,天空下起了灰濛濛的雨。
家門口圍滿了人。
「怪不得死活不籤協議。」
「原來刀了人,封在牆裡。」
「太可怕了,這女人……」
「警察都來了,這下跑不掉了!」
......
人群散開,周警官帶著一眾警員從屋裡走出來,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疑惑,只剩下赤??裸的怨恨和冰冷的怒意。
他沒有看我,對著警員厲聲喊道:「把林小婉控制起來!」
手銬貼上我手腕的那一刻,冰冷刺骨。
緊接著,幾個警察從屋裡抬出一副白骨。
6
周警官跪了下去。
「師傅……我終於找到你了……」
他哭了。
什麼?
牆裡的人,是黃大山?
周警官把村裡和我能說得上話的人,全都帶回了警局。
坐在審訊室裡,我有點尷尬。
昨天,我還是他們眼裡的可憐人。
今天,我成了面目可憎的刀人犯。
我一臉茫然地看著對面:「那人……真是黃大山?」
周警官猛地一拍桌子,眼眶都氣紅了:「那是他的衣服!他的手錶!都是我送的!我倒是希望不是他,要真的是他,你以為你能脫得了干係嗎?」
他旁邊坐著的那個姓孫的警官一直在勸:「也許不是你師傅呢?你彆著急,別影響辦案。」
他連哄帶拽,把周警官拉出去透氣。
審訊室裡安靜下來,我盯著天花板,百思不得其解。
沒多久,門被推開。
周警官回來了,臉色鐵青。
他沒坐下,直接把手裡的檔案狠狠摔在我臉上。
「啪」的一聲。
很痛。
他死死盯著我:「DNA 證實,那具屍骨就是黃大山的。」
「死因是身中多刀,失血過多而亡,可以說,他被你封在牆裡的時候還活著。」
我冷笑了一聲。
審訊室裡瞬間炸了。
有人想衝上來打我,有人對我露出厭惡的神情。
我慢慢吐出一句話:「我不知道是誰刀的他,但我覺得……他死得好。」
至少,秦楓和黃大山都死了。
誰都不苟活。
「為什麼?」周警官瞪大了眼睛看我,「他那麼好的一個人,你要刀了他!」
孫警官將周警官壓制住,轉頭勸我:「林小婉,你老實交代。
」
我看著他們,安靜地說:「我確實恨他,但是我沒有刀人!」
我頓了頓,迎上週警官的目光,「請問你們有證據證明人是我刀的嗎?」
周警官愣住了。
他慢慢坐回去,??膛還在劇烈起伏。
再開口時,聲音裡那股狠勁散了。
「如果你是無辜的,我們自然會放了你。」
他看著我,語氣誠懇得像個孩子:「但是你得告訴我,為什麼?為什麼我師傅他會死在那裡?」
我沉默了很久。
「那你們就聽我講完這個故事,再下結論吧。」
7
那年我大四。
拿到保研通知那天,我第一時間給我媽打了電話。
電話那頭,她開心得像個孩子,後來又自言自語:「那我再找兩份保潔工作,這樣就能給你支援了,不能拖累你。」
我鼻子一酸,嘴上卻笑得很大聲。
我騙她說:「媽,保研都是免學費、生活費的,還有工資發呢!你就放心好了,輪到我養你了。」
她的語氣瞬間輕鬆了不少:「真的?我女兒真棒!」
我媽是被解救的童養媳,從賣家手中逃出來的時候,就落下了殘疾。
不久後才發現懷了我。
她沒有怨言,從來沒有。
一個人,一隻手,把我養大。
為了掙讀研的學費,大學同學給我介紹了一份工作。
在 KTV 上班,時薪三十塊。
在當時來說,只要每天晚上都勤快些,一個月就能掙好幾千。
我覺得自己運氣真好。
可我從來沒想過,這居然是噩夢的開始。
我看向周警官,聲音很輕:「我被侵犯了。這你們都知道,不是嗎?」
他點了點頭,移開視線:「侵犯你的人不是我師傅……是別人。」
「我們警察辦案有我們的難處。」他頓了頓,像是給自己找補,「不能因為至今沒有抓到侵害你的人,就對我們產生怨恨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