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裡的男人_第5章 每次來
每次來，他都會帶一朵花，還是不重樣的。
「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他說，「每朵花的結局都是凋零，但她們盛放過。」
我心底像是有什麼被，被觸動了。
他帶我去坐兩天兩夜的綠皮火車，去看我從沒見過的風景。
我的座位旁邊如果是男生，不出五分鐘，準會換成女孩子。
住酒店的時候，他告訴我：「不用擔心，我就住在對面。」
沒有無緣無故的好。
我以為，他肯定是帶著什麼目的來接近我的。
直到回家後，我才發現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媽安排的。
在她和秦楓的對話方塊裡，一字一句都透著卑微：
「小潔不願意和別人接觸，你救了她一命，能不能求你幫幫我。」
「小潔又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了，你能過來一趟嗎？」
......
是啊，那段時間，我媽得多擔心。
我默默關上她的手機。
我決定拋棄過去，提出改名的時候，我媽欣然同意了。
拿到「林小婉」的身份證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像是重活了一次。
我學著努力生活，和以前的人和事斷開了所有聯絡。
包括秦楓。
可我媽偏偏在這時候病倒了。
她患了肝癌，醫生說她時日無多了。
她最後的日子裡，把我託付給了秦楓。
當著她的面，我沒有拒絕他緊握著我的手。
我媽走後，他質問我：「為什麼要拉黑我？」
我紅著眼眶：「我都知道了。你來見我，帶我出去旅遊，不過是沒法拒絕我媽的請求而已。」
「我已經好了，我媽也走了，你不用再裝了。」
他卻笑了：「林潔，你把我當什麼了？我喜歡你，阿姨給我創造的，只是條件而已。」
我看著他，心裡殘存的一點防備，在他那句「我知道你所有的苦，我護著你」
裡，徹底崩塌。我沒再多想。
他見過我最骯髒的樣子。
也知道我所有的遭遇。
「你確定？」
他點點頭。
我媽的葬禮結束後，他帶著我跨越幾千公里，回到了他的老家。
我們工作、生活，很快就見了家長，也見了他所有的朋友，包括秦小舟和黃芳。
11
沒多久，我們就結了婚。
婚後，秦楓待我漸漸有了變化。
脾氣裡漸漸多了藏不住的暴躁。
他不讓我穿裙子出門，也不讓我化妝打扮。
有一天，我出門買菜，穿了一雙新鞋。
回到家，他指著我說：「現在我知道當初為什麼是你被那個了……穿成這樣，本來就招搖。」
手上的菜灑落一地。
我當場買了車票要走。
他再三保證，說是自己嘴賤。
那段日子，算是過了一段沉寂的時光。
在這裡，沒有人知道我過去的遭遇。
直到一天晚上，一切都被徹底改變了。
秦楓和秦小舟原本都說好了不喝酒。
可參加完同學聚會回來，兩個人嚷嚷著要繼續喝。
秦小舟還沒醉，自告奮勇去買酒。
秦楓讓我去備下酒菜：「老婆，你去隔壁胖叔家拿自家種的花生，配酒一流。」
他指了指黃芳：「她大著肚子，還不會說話，總不能讓她去吧？」
胖叔胖嬸早睡了，我躊躇在他家門口，不敢進去。
是秦小舟回來，才幫我解了圍。
等我們回到二樓。
黃芳蜷縮在牆角，衣服被撕得破爛，身??滲出血跡，捂著肚子嗚嗚咽咽地哭，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秦小舟紅了眼，抄起重物，砸破了秦楓的腦袋。
我六神無主，愣在原地，婆婆衝上來，尖叫著：「刀人了！我要去報警！」
秦小舟扶起血泊中的黃芳，忽然轉過頭，看著我：「秦楓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就在剛才，他告訴我，你是他??奸回來的，我以為他開玩笑……」
那一瞬間，我的腦子一片空白。
我只記得自己慌了神，伸手去拉要衝下樓梯的婆婆。
她掙扎著，一腳踩空。
從樓梯滾了下去。
混亂中，秦小舟把黃芳送進了醫院。
聲響驚醒了鄰居，胖叔趕來的時候，秦楓還躺在二樓的血泊裡。
「趕緊送你婆婆去醫院！小婉！」
我來不及管秦楓的死活，背起昏迷的婆婆，跟著往醫院趕。
等把婆婆和黃芳都安頓好。
醫生說婆婆突發中風，徹底癱瘓，再也無法自理。
黃芳則因為驚嚇和外傷，孩子徹底保不住，以後再也沒法懷孕。
我立刻趕回家。
到家時，秦小舟已經鑿好了牆，他身後放著一個綁好了的麻袋，鼓鼓囊囊，一看就是裝了人。
「他死了。」秦小舟看著我，「你可以選擇報警抓我。」
我搖頭：「還有一個人，是誰？當時和秦楓一起侵犯我的，是誰！」
秦小舟搖搖頭：「不知道，應該是他的工友……」
「你要報警，還是把他封進去？今天鬧這麼大動靜，挖坑埋了是不可能的了……」
我沒說話。
我拿起工具，把水泥和沙倒在一起。
我從來沒想過，秦楓能和當時的那人聯絡在一起。
怪不得，他不嫌棄我，原來他就是那個罪魁禍首。
12
「也就是說整個過程你沒有開啟過麻袋？你一直以為裡面裝的是秦楓？」周警官問。
「對！只有秦小舟知道真相。」我頓了頓，滿臉困惑：「可是他為什麼要刀黃大山？」
周警官沒有回答，立馬吩咐下屬拿來秦小舟的口供。
看完之後，他抬起頭：「從秦小舟的供述來看，黃芳流產是因為沒有拉住從樓梯摔下去的你婆婆，而且他壓根不知道你受過侵犯，更不可能指認秦楓就是侵犯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