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金榜夫君寫給表妹的情詩,掛上了狀元樓_第1章 我嫁給周錦川三個月
我嫁給周錦川三個月,第一次想刀人,是在他的書房外。
深夜,我帶著熬好的參湯,剛走到窗下,就聽見屋內一道嬌軟的女聲。
“表哥,這句‘燈下驚鴻影’是不是太直白了些?若叫人瞧見,豈不羞死人?”
我腳步一頓。
這聲音我認得,是借住在周家的遠房表妹。
她自打半月前進府,便總是一副怯怯柔柔的模樣。
見我時叫“表嫂”叫得最甜,眼皮一垂,像是誰給她半分委屈都成了滔天罪過。
我沒出聲,只透過半開的雕花窗往裡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叫我心口那點熱氣,一寸一寸涼透了。
我的夫君,新科狀元周錦川,正在用我陪嫁的名貴宣紙,替柳依依謄抄一首情詩。
他寫得一手好書法,在京中一字難求。
而如今,那樣一雙手,正替別的女人寫——
“若得並肩同看月,縱死塵泥亦不悔。”
柳依依站在他身側,紅著臉替他研墨,眼裡藏不住的情意幾乎要溢位來。
周錦川卻只淡淡一笑。
“你拿去便是。明日詩會,若再有人拿出輕薄之作壓你,你便用這一首。”
柳依依抿唇,聲音輕得像糖絲。
“可這是表哥的字。若叫表嫂知道……”
“她不會知道。”周錦川頭都沒抬,“明珠最重體面,也最懂規矩,不會為了這點小事鬧。”
我端著參湯,站在窗外,險些笑出聲。
1
我站了片刻,沒有進去。
我把參湯遞給身後的春枝,輕聲吩咐:
“去取個錦盒來。”
春枝一愣:“姑娘?”
“快些。”我垂下眼,“別驚動裡頭那兩位。”
一刻鐘後,我捧著錦盒,親手把那首情詩從周錦川書案上取走,整整齊齊疊好,放了進去。
屋裡的兩個人,一個沒瞧見我,一個也沒想過,我會來。
等我轉身離開時,柳依依還在低聲笑。
“表哥,你待我真好。”
周錦川語氣淡淡,卻是縱容的。
“不過幾句詩,也值得你高興成這樣?”
我回到自己院中,命人把那首情詩拿去裝裱。
春枝紅著眼勸我:“姑娘,姑爺這般欺人,您不當面問個清楚?”
我坐在燈下,指腹拂過那紙上的字,慢慢笑了。
“問什麼?問他是何時對錶姑娘起了這般心思,還是問他把我放在何處?”
春枝啞住了。
我將那幅字捲起來,交給她。
“明日一早,送去狀元樓最高那間雅閣,掛在臨街的窗邊。”
她臉色驟變:“姑娘!那可是朱雀大街,多少士子官員都從那兒過!若叫人認出姑爺的字跡……”
“那不是正好?”
我抬頭看著她,“他既有膽子替人寫,就該有膽子讓天下人看。”
第二日,周錦川要去翰林院點卯。
朱雀街是必經之路。
辰時剛到,街上已熱鬧起來。
我坐在狀元樓二樓雅閣內,親手推開了那扇臨街雕窗。
風一吹,那幅剛裝裱好的情詩垂落下來。
墨跡未乾,字鋒鋒利,像把刀一樣掛在晨光裡。
路過的學子先是愣住,隨後一片譁然。
“這字……這不是周狀元的手筆嗎?”
“落款雖沒寫名,可這筆鋒、這轉折,分明就是周錦川!”
“怪了,狀元郎何時寫起這種纏綿情詩了?”
街上議論聲越來越大。
樓下有小廝匆匆跑去報信。
我坐在窗後,輕輕抿了一口茶。
沒過多久,周錦川的馬車就停在了樓下。
他下車時,正好抬頭,看見那幅高高掛著的情詩。
只一瞬,他臉色便青了。
他認出來了。
那是他昨夜寫給柳依依的詩。
2
很快,腳步聲重重踏上樓梯。
雅閣門被猛地推開時,周錦川臉色冷得像覆了一層霜。
“裴明珠,”他盯著我,一字一句,“你瘋了?”
我放下茶盞,看著他,笑了笑。
“夫君這話說得奇怪。你寫的詩,我不過替你尋了個配得上它的地方掛起來,怎麼就成我瘋了?”
他臉色更沉:“你明知道那只是——”
“只是什麼?”
我打斷他,“只是替表妹代筆?只是憐她孤苦,幫她在詩會上出個風頭?還是,只是你一時興起,想試試替別的女人寫情詩是什麼滋味?”
周錦川被我堵得一窒。
半晌,他壓低聲音,帶著怒意。
“跟我回去。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我聽笑了。
“丟人現眼的是我,還是你?”
我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
“周錦川,我嫁你時,滿京城都說國公府嫡女低嫁寒門狀元,是我裴明珠識人有術。”
“你若想要風月,也不是不行。”
“可你至少該等我死了。”
他瞳孔狠狠一縮。
我卻再不看他,轉身出了雅閣。
我回府時,婆母已經在花廳裡等著我了。
她端坐主位,臉色極冷,手邊的茶都沒碰。
柳依依跪在她腳邊,眼睛哭得紅腫,一見我進門,立刻瑟縮著往後躲了躲。
周錦川站在她身側,神色陰沉,見了我,目光裡全是壓著的火。
婆母抬手就把茶盞摔在我腳邊。
“裴明珠!你還知不知道自己是周家的媳婦!”
瓷片碎了一地。
我低頭看了一眼,連眼皮都沒抬。
“母親若是為了樓上那幅字生氣,氣錯人了。寫的人不是我,丟周家臉的人,自然也不是我。
”
“你還敢頂嘴!”
婆母氣得??口直起伏。
“依依不過拿了首詩去詩會撐臉面,臨川好心替她代筆,你身為正妻,不知體諒,反倒將事情鬧得滿城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