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金榜夫君寫給表妹的情詩,掛上了狀元樓_第5章 我坐在他對面

我坐在他對面。

“周錦川,你真有本事。”

“拿我的陪嫁去打點鹽引案,再和你那位好表妹一唱一和,盤算著等你站穩了,就不必再把我放在眼裡。”

他抬頭看我,眼底終於有了幾分慌。

“明珠,這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我想的哪樣?”我笑了,“難不成這些銀子不是從我鋪子裡挪出去的?難不成這信不是柳依依寫的?”

他喉結滾了滾,半晌才低聲道:

“鹽引一事,我只是想搏一個前程。”

“搏前程?”我看著他,“用我的銀子,搏你的前程,再順便磨我的性子,好叫我日後心甘情願做個容得下妾室的賢妻?”

周錦川猛地攥緊了手裡的信。

“你非要把話說得這樣難聽?”

“難聽麼?”我輕輕笑了,“那你不如自己說一遍,你縱著柳依依踩我臉,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嗓音低沉發澀。

“我承認,一開始我確實有意借依依敲打你。”

“你太強了,太盛氣凌人,事事都要掌在手裡。人人都說我是狀元郎,可在你面前,我永遠像是靠著你裴家的恩惠才站得住腳。”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不是非要仰你鼻息不可。”

“依依和你不一樣。她會仰著我,看著我,會讓我覺得自己像個真正的男人。”

我看著他,只覺得心口那點僅剩的舊情,終於死得徹徹底底。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周錦川,你知道你最可笑的地方在哪兒嗎?”

他抬眸看我。

“你一邊靠我往上爬,一邊恨我比你站得高。”

“你既捨不得裴家的路,又想要柳依依捧著你、哄著你。”

“你不是想做男人。”

“你是又貪又髒。

12

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至極。

我卻懶得再與他糾纏,將一封新的和離書放在案上。

“這回不撕了。”

“明日之前簽好,送到我院裡。”

“若你還不籤,我便把這些賬冊與書信一併送去御史臺。”

他說不出話來,只死死盯著我。

我走到門口時,身後忽然傳來他嘶啞的一聲:

“明珠。”

我停下,卻沒回頭。

“你當真,一點情分都不肯留了?”

我沉默片刻,輕輕笑了。

“留過。”

“是你自己不要。”

說完,我推門而出。

剛走到廊下,便看見柳依依站在不遠處,臉色煞白,顯然將方才那些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她看著我,眼裡有驚,有恨,也有一點被徹底戳穿後的狼狽。

我只淡淡掃了她一眼。

“柳依依,我早告訴過你。”

“你爭來的,不是偏愛。”

“是刀。”

三日後,長公主辦百花宴。

滿京城有頭有臉的貴婦千金都會去。

我原本不打算去。

可帖子送到府裡時,我看著上頭燙金的“裴氏明珠親啟”幾個字,忽然改了主意。

百花宴設在長公主府後園。

我到時,遠遠地便瞧見柳依依。

她今日穿了身杏粉襦裙,妝容柔弱。她正陪在婆母身邊,見我來了,手指明顯絞緊了帕子。

而婆母看向我的眼神,亦冷得厲害。

宴席過半,果然出事了。

一個貴女不過隨口問了句“聽聞周家近來熱鬧得很”,柳依依便突然紅了眼眶,當著滿園人的面跪了下去。

“諸位夫人小姐若要笑,便笑我吧。”

“是我命薄,寄人籬下,才惹得表嫂處處厭我……可我從未想過與她爭什麼……”

她一邊說,一邊落淚。

園中頓時安靜下來。

無數目光落在我身上。

婆母適時嘆了一聲。

“依依,快別說了。你表嫂心氣高,容不得你,這也是命。”

我坐在席間,慢慢喝完了杯中的酒,才抬眼看向她。

“說完了?”

柳依依紅著眼,像是受盡了委屈,卻仍強撐著搖頭。

“那便繼續說。”我笑了笑,“今日貴人們都在,你不如把自己怎麼寄人籬下、怎麼清白無辜、又是怎麼被我逼得走投無路,一併說完。”

她愣住了。

13

柳依依被架在那兒,硬著頭皮又哭了幾句。

待她哭得差不多了,我才慢慢起身。

“既然表妹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那我也來說兩句。”

我抬了抬手,春枝立刻捧著個匣子上前。

我從匣中抽出第一樣東西——那封情詩。

“諸位都知道,我與周錦川成婚三月。可我這位表妹,卻能在深更半夜,站在我夫君書案旁,由著他親手替她寫情詩。”

園中頓時譁然。

柳依依臉色猛地白了。

我不等她辯解,又拿出第二樣東西——那支白玉蘭簪。

“這是我夫君送我的簪。後來,戴到了表妹頭上。”

第三樣,是我被砸爛的馬車珠簾。

“這是我陪嫁馬車上的珠串。表妹坐過,我嫌髒,便拆了。”

第四樣,是那封她寫給周錦川的信。

我將信展開,聲音不高,卻足夠滿園人都聽見:

“‘鹽引一事若成,表哥便再不必仰人鼻息。待你真正站穩朝堂,表嫂縱有國公府,又能奈你何?’”

最後一個字落下,全場死寂。

柳依依癱跪在地,嘴唇抖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婆母臉色也難看得如喪考妣。

我將那封信重新摺好,輕輕放回匣中,抬眼看向柳依依。

“你不是說自己什麼都沒爭嗎?”

“那你告訴我,鹽引案是誰教你知道的?又是誰允你做夢,夢著有朝一日,我國公府嫡女還奈何不了你?”

她眼淚都忘了掉,只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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