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金榜夫君寫給表妹的情詩,掛上了狀元樓_第7章 臣無話可說
“臣……無話可說。”
聖上冷笑。
“傳旨——周錦川品行不端,勾連鹽引,忘恩失德,革去翰林院編修之職,褫奪狀元名銜,押入刑部大牢,待案情查實後再行發落!”
周錦川整個人像被抽空了,跪在那裡,半晌沒動。
直到禁軍來押他,他才猛地抬頭看向我,眼底一片猩紅。
“裴明珠!”
我回頭,靜靜看著他。
“你滿意了?”
我想了想,竟笑了。
“還行。”
他眼神猛地一滯。
下一瞬,人已被禁軍拖了下去。
我站在殿側,眼睜睜看著他離開。
從今往後,他不再是狀元郎。
只是階下囚。
下朝後,母親在宮門外等我。
她見我出來,握住我的手,輕輕嘆了口氣。
“明珠,可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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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了搖頭。
“若後悔,也是後悔當初沒早點看清。”
母親看著我,眼裡盡是心疼。
我卻笑了笑。
“娘,我沒輸。”
“他才輸了。”
輸了前程,輸了臉面,輸了那條原本被我替他鋪得平坦光亮的青雲路。
而我,至多不過是丟了個男人。
周錦川入獄後,柳依依也沒好到哪兒去。
她本想躲回自己院裡裝病,可長公主一紙話遞到周家,婆母當即嚇得命人把她從屋裡拖出來,押去城外莊子。
又過了幾日,刑部傳來訊息。
周錦川因涉鹽引案,雖罪不至死,卻要下獄三年,流放寧州。
訊息送到我手上時,我正命人清點當初陪嫁進周家的東西。
春枝抱著個匣子進來,輕聲道:
“姑娘,這是從周家書房裡搜出來的。”
我開啟一看,竟是我與周錦川當初定親時,他寫給我的第一封信。
紙上字跡端正,寫的是——
“得卿垂青,三生有幸。若得白首,必不相負。
”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片刻,忽然失笑。
我將那封信放進燭臺裡,親手點燃。
半月後,和離文書終於正式批下。
我帶著文書回國公府那日,京中下了場雨。
母親親自站在門口接我,兄長也在。
馬車停下時,母親一把將我抱進懷裡,眼淚都掉了。
“回來就好。”
我靠在她肩頭,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
可我到底沒哭,只笑著應了一聲:
“嗯,回來了。”
晚間,兄長陪我在廊下喝酒。
他看著我,忽然道:
“明珠,外頭如今都在說你心狠,說你一手把狀元郎送進了大牢。你可曾後悔過半分?”
我搖頭。
“一分都沒有。”
兄長笑了。
“這才是我裴家的女兒。”
一年後,我接手了國公府外頭大半產業。
起初有人不服,說女子拋頭露面做生意有失體統。
我連眼皮都沒抬。
三個月後,那些最先嚼舌根的人,反倒最先求到了我門上。
因為我手裡的銀子,真能救命。
因為我做事狠,卻公道。
再後來,聽說周錦川在獄中病了一場,幾乎廢了。
柳依依被送去莊子後,沒過幾月便又攀上了莊頭的小管事,結果叫人當場捉住,連夜趕出了莊子,不知所蹤。
春枝把這些訊息當笑話說給我聽時,我正在看北地送來的新賬。
她說完,期待地看著我。
我卻只是淡淡翻過一頁。
“以後周家的事,不必再報給我了。”
春枝一愣,隨即笑著應下。
“是,姑娘。”
又過了許久,母親試探著問過我,要不要再相看人家。
我想了想,笑著搖頭。
“先不了。”
“男人這東西,可有可無。”
“我如今忙得很,沒空養第二個白眼狼。”
母親聽完,先是怔了怔,隨後也笑了。
那日午後,我獨自坐在閣樓上,看著院中一樹新開的玉蘭。
風一吹,花影晃動,落在窗欞上。
我終於明白,這世上最不值錢的,就是男人口中的“此生不負”。
而最值錢的,是你在看清一個人之後,還敢轉身,還敢下刀,還敢把自己從爛泥裡一寸寸拔出來,重新站穩。
從此往後,山高水長,都是我的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