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金榜夫君寫給表妹的情詩,掛上了狀元樓_第4章 周錦川
“周錦川,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沒真把柳依依抬進門,我就該忍著?”
他眼神微閃。
我繼續道:
“你明知道那些事會傷我、辱我、踩我臉面,你還是去做了。”
“這不叫一時糊塗。”
“這叫故意。”
周錦川臉色驟沉。
“我故意什麼?”
“故意讓她站到我面前來。”我輕聲道,“你替她寫詩,讓她坐我馬車,帶她赴宴,不就是想看看,我到底會退到哪一步嗎?”
空氣靜了一瞬。
我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異樣。
我沒猜錯。
他真的存了這種心思。
周錦川盯著我,忽然冷笑。
“你若非要這麼想,我也無話可說。”
“不過明珠,你也該明白,做人妻子的,不能只會擺國公府嫡女的威風。”
“你太強,太硬,太不肯低頭。依依與你不同,她柔順、識趣,也不會像你這樣,事事都想壓我一頭。”
我定定看著他。
“所以,你縱著她一回回踩到我臉上,不是因為多愛她。”
“是因為你想馴我。”
9
周錦川臉色一變,張口欲辯。
我卻已沒興趣再聽。
我拿過和離書,直接塞進他懷裡。
“拿著。”
“明日之前簽好。若不籤,我便拿著你那些賬冊去見御史。”
他瞳孔猛地一縮。
“你威脅我?”
“對。”我抬眸笑了笑,“你不是最煩我高高在上麼?那我今日便高高在上給你看。”
說完,我轉身便走。
身後忽然傳來紙張撕裂的聲音。
我回頭。
周錦川當著我的面,將那封和離書撕得粉碎。
他盯著我,眼底一片陰鷙。
“想和離?你休想。”
我看著滿地碎紙,忽然笑了。
“你不籤,也行。”
“反正周錦川,接下來有你求我的時候。”
和離書被撕的第二天,柳依依來了。
她穿著一身素白羅裙,未施粉黛,眼睛紅紅的,站在我院門口時,像是風一吹就會倒。
她一見我,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表嫂,求你別和表哥和離。”
我抬手攔下春枝,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你跪我做什麼?”
她眼淚說來就來。
“都是我的錯……可我真的沒有要搶你位置的意思,我只是敬重表哥……”
“所以呢?”我問。
她一噎,眼淚掉得更兇。
“若是因為我,害得你和表哥離心,我便是死了也難安。”
我聽笑了。
“你要死,去外頭死。”
“別死在我院裡,晦氣。”
柳依依整個人都愣住了。
我慢慢走到她面前,俯視著她。
“你不是最愛裝可憐麼?那我不妨告訴你,周錦川護著你,不是因為你有多要緊。”
“他只是拿你來噁心我。”
她臉色瞬間白了。
“你胡說!”
“我胡說?”我笑了,“若他當真心悅你,便該在頭一回寫詩時,就來同我攤牌,哪怕求個納妾,也算光明正大。”
“可他沒有。”
“他偏偏要一回一回縱著你踩線,縱著你把手伸到我的東西上,再看我會不會嚥下這口氣。”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柳依依,他不是愛你。”
“他是在用你試探我。”
她眼裡的淚,忽然就凝住了。
她嘴唇發顫,半晌才哽咽道:
“可表哥說過,會護我一輩子……”
“哦?”我笑了,“那你猜,若他前程和你之間只能選一個,他會選誰?”
她不說話了。
我轉身要走,她卻忽然一把抓住了我的裙襬。
“表嫂!”
我停下腳步。
她抬頭看我,眼底竟浮起一絲恨意。
“你不過就是命好,生在國公府,才敢這般高高在上看人。”
這話一齣,我反倒笑得更深了。
“是啊,我命好。”
“可命好不是罪。”
“我能接住我生來的尊榮,也有本事把欺到我頭上的東西一件件砸回去。
”
“你呢?”
“你除了跪,除了哭,除了攀男人,你還會什麼?”
柳依依臉色瞬間慘白。
我一腳抽回裙襬,頭也不回地進了屋。
10
那日之後,府裡看似平靜了兩天。
可越平靜,越有鬼。
因為周錦川太安靜了。
果不其然,第三日傍晚,春枝匆匆來報。
“姑娘,咱們鋪子上的掌櫃送信來,說姑爺近來私下調走了您名下三家陪嫁鋪子的銀子,說是拿去週轉官場上的急用。”
我正在翻賬本,聞言手微微一頓。
“多少?”
“前前後後,足有八千兩。”
我合上賬本,抬頭問:
“銀子去了哪兒?”
春枝壓低聲音:
“聽說,和江南鹽引案裡的一位吏部給事中有些干係。”
我眼神一下冷了。
片刻後,我忽然笑了。
“去。”我吩咐春枝,“讓吳管事把這些時日所有賬冊都給我抬來。”
“另外,把周錦川書房和柳依依住處這些日子的往來信件,一封不漏地給我查。”
那一夜,我看了一整宿的賬。
天亮時,我終於翻出了一封足以要周錦川命的信。
信是柳依依寫的。
上頭只有短短一句:
“鹽引一事若成,表哥便再不必仰人鼻息。待你真正站穩朝堂,表嫂縱有國公府,又能奈你何?”
我拿著那封信,許久,忽然低低笑出了聲。
原來,他們不止想羞辱我。
他們還想踩著我往上爬,等爬穩了,再把我一腳踢開。
11
我帶著賬冊和信,去了翰林院。
周錦川正在值房中議事,見我來了,臉色當即沉下來。
他大約以為,我又是來鬧的。
可這回,我一句廢話都沒說,抬手便把那幾本賬冊和書信扔到他案上。
“看看。”
他皺眉,翻開第一頁,臉色便一點點變了。
待看到那封柳依依的親筆信時,手指竟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