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金榜夫君寫給表妹的情詩,掛上了狀元樓_第3章 依依病着

“依依病著,去寺裡上香路遠,我讓她借你馬車一用,怎麼了?”

我看著他。

“借?”我問,“你拿什麼身份替我借?”

周錦川眉心一蹙。

“你我是夫妻,何須分得這樣清?”

“既然夫妻不必分得這樣清,”我抬手指了指柳依依頭上的白玉簪,“那她頭上這支,也是你借給她的?”

他眼神微滯。

柳依依頓時慌了,伸手就去拔簪子。

“表嫂,我這就還給你……”

“晚了。”我看著她,“髒了的東西,我不要。”

她面色慘白,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倒。

周錦川立刻上前扶住她,轉頭看我時,眼神冷得駭人。

“裴明珠,你說話不要太過分。”

“我過分?”我一步步走上前,看著他護人的手,“周錦川,你讓她坐我馬車的時候,可曾問過我一句?”

“依依只是借用。”

“那好。”我點點頭,轉頭對車伕道,“把車砸了。”

6

車伕愣住:“夫人?”

“我說,把這車給我砸了。”

所有人都嚇住了。

柳依依更是失聲驚叫:“表嫂!”

我懶得看她,只平靜地吩咐:

“車簾拆下來,珠串碾了,軟墊燒了。她既坐過,這車我便不要了。”

周錦川終於變了臉色。

“裴明珠!”

“怎麼?”我抬眼看他,“你不是說不過借用一回麼?既如此,我砸我自己的東西,礙著你了?”

“你簡直不可理喻!”

“對。”我笑了,“我就不可理喻。你第一日認識我?”

說罷,我再不看他們,轉身就走。

當天傍晚,婆母便派人來請我去正廳,說有要事商議。

我到時,周錦川、婆母、柳依依都在。

柳依依眼眶紅腫,髮間空空如也。

婆母沉著臉,一見我進來便開口:

“明珠,你是國公府出來的姑娘,該知道禮數。依依身子弱,你不體諒也就罷了,何苦當眾砸車羞辱她?”

“母親這話說得怪。

”我在椅上坐下,“她坐的是我的車,我砸的是我的車,怎麼倒成我羞辱她了?”

周錦川冷聲道:“你分明就是故意給她難堪。”

“是。”我應得乾脆,“我就是故意的。”

他眼底怒意更重。

“她不過一個寄住在府裡的表妹,你何苦容不下她?”

“我容不下她?”我抬眼看著他,“還是你非要她站到我面前來?”

我緩緩站起身,看著周錦川。

“你昨夜替她寫詩,今晨讓她坐我馬車,下一步,是不是就該讓她和你並肩赴宴了?”

他眸色微變。

就這一瞬,我什麼都明白了。

7

婆母立刻喝道:“你胡說什麼!”

我卻沒看她,只盯著周錦川。

“明日長樂侯府設宴,你要帶她去,是不是?”

周錦川沉默片刻,竟沒有否認。

“依依久居閨中,也該出去見見世面。”

我心口最後一點熱氣,終於徹底滅了。

我看著他,聲音很輕。

“周錦川,這是第三次。”

他皺眉:“什麼?”

“沒什麼。”我垂眸笑了笑,“只是從明日開始,你我就不再是夫妻了。”

說完,我轉身離去。

身後傳來婆母震怒的聲音,周錦川也追了出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你把話說清楚!”

我回頭,看著他攥住我的手。

“你不是一直嫌我強勢、嫌我不懂退讓麼?”

“那我成全你。”

“周錦川,明日宴後,我會送你一份和離書。”

他的手,猛地僵住了。

長樂侯府那場宴,周錦川還是帶著柳依依去了。

這訊息傳回周家時,我正坐在燈下寫和離書。

春枝氣得眼睛都紅了。

“姑娘,姑爺當真是瘋了!竟還讓表姑娘坐了他身邊的席位,滿場女眷都在傳,說周家怕是要添喜事了……”

我執筆的手微微一頓。

原來,他不是不知道旁人會怎麼想。

他只是根本不在乎。

我低頭繼續寫字。

“正好,省得我再替他留臉。”

和離書寫好時,天已黑透。

第二日一早,婆母來了。

她臉色比前兩日更難看,一進門便揮退了屋裡所有丫鬟,只留我與她兩人對坐。

“明珠,”她頭一回叫我名字,聲音壓得很低,“你當真要和離?”

“是。”

“你瘋了不成!”她終於忍不住拔高了聲音,“你知不知道臨川如今是新科狀元,前程遠大!你若此時和離,外頭人會怎麼看你?”

我端起茶,輕輕吹了吹浮沫。

“外頭人若真要看,也該先看他替表妹寫情詩、帶表妹赴宴。”

“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婆母狠狠一拍桌案,“更何況依依不過是個孤女,你若真大度,容她進門做個妾,又礙著你什麼了?”

我慢慢放下茶盞,抬眼看她。

“母親,你是周夫人,所以你覺得男人有妾無妨。”

“可我不是。”

“我嫁進周家之前,是國公府嫡女。嫁進周家之後,是裴明珠。”

“我不是非周錦川不可。”

8

這話一齣,婆母臉色驟白。

她盯著我,半晌才低聲道:

“你難道就一點舊情都不念?”

“念。”我笑了笑,“所以我才拖到現在。”

“若非念舊,我昨夜送去的,就不是和離書,而是你兒子那些見不得人的賬冊。”

婆母猛地一震。

婆母走後不久,周錦川便回來了。

他直接闖進我的書房,一眼就看見案上的和離書。

“裴明珠,你玩真的?”

“你瞧著像假嗎?”我問。

他拿起和離書唸到最後,忽然冷笑了一聲。

“你當和離是什麼兒戲?”

“不是兒戲。”我平靜地看著他。

“因為一首詩,一輛馬車,一場宴席,你就要和離?”他盯著我,“裴明珠,你是不是太拿自己當回事了?”

我沉默了兩秒,緩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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