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魚_第4章 他一把接住
他一把接住。
一邊看一邊蹙眉，片刻嘆氣，看我：「早說讓你不要逞強，總是說自己是專業的，看看現在……」
我罵了句髒話：「滾。」
14
秦平野震驚看我。
他身後的柳慧翎撇了撇嘴。
「我學長好心來道歉，沒想到有的人不但貪財，還這麼沒教養。」
「貪財？」
柳慧翎輕哼一聲：「不是嗎？我就問你，同樣的氣瓶，為什麼差價都快到一百了！而且在水下，我的會用得那麼快？都是你介紹的店家，不是你吃回扣是什麼？」
我感覺額角神經在跳。
「混氧和普通氣瓶本來價格就不同。玩潛水連這麼基礎的常識都不知道？」
「算了，小地方的人最會坑錢了。我也不和你計較。聽說你當時帶了 GoPro 攝像，拿來看看呢。」
那個攝像是當時為了記錄秦平野求婚特意準備的。
一直掛在我背心的 D 字扣上，開啟了一直沒關閉。
可惜水下不能說話，黑暗的地方也沒有影像。
但裡面的部分內容加上剛剛的對話，已足夠作為佐證了。
我冷冷看著她。
「那麼想看嗎？以後會有機會讓你們好好看的。」
門外的師妹紅著眼睛推門而入，看到來人，眼角跳了跳，??口瞬間大了一圈。
我看著師妹。
「幫我報警。」
「有人故意刀人。」
15
秦平野一點都沒生氣。
他只是不明白，臉上掛滿了震驚。
「糖糖，我們這樣的情分，你報警？說我要刀你？！」
他伸手要在兜裡掏。
「就在一天前，我要和你求婚，我戒指都準備好了，我爸媽看好了八字，我把你當成一輩子的愛人……你說我要刀你？」
但掏了半天，他似乎想起戒指已經掉在了水下。
我學妹一口水呸在他腳下。
「秦平野，你是不是有病？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幹了什麼？我學姐這輩子都不能洞潛了！她是研究水生生物學的！卻不能下水了！你不只刀人，你特麼還誅心啊！」
秦平野好像終於緩過一點神。
他呆呆看著我。
「糖糖……我……我真的沒想到。但，但那時，事急從權，比起人命來——」他結結巴巴。
「而且研究也不是必須要下水，在電腦跑 GIS 處理資料也可以啊……」
話音未落，師弟一拳打在了秦平野臉上，他憤怒抬頭。
我導師的眼神像刀子一樣掃過來。
秦平野捂著臉不敢吭聲。
只有柳慧翎尖聲叫起來：「你們幹什麼，幹什麼？憑什麼打人！我要報警！」
秦平野搖頭，按住柳慧翎胳膊。
「小學妹，別為我的事生氣，你的身體還沒好——我會處理好的。」
柳慧翎搖頭：「學長，你還不懂嗎？這種小地方出來的女生我見得多了，特會利用男生的同情心達到自己目的，我看接下來——有些人就想趁機要別人負責了吧。」
真的有被噁心到。
我師妹再也聽不下去，伸手一把抓住了柳慧翎的頭髮，在她猝不及防的尖叫中將她直接拖了出去。
病房安靜下來。
秦平野轉頭看著柳慧翎出去，神色複雜看了我一眼。
「糖糖，放心，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會對你負責的，你不用擔心。」
我冷笑。
「是的，是得負責，先驅對法律負責吧。」
16
二十一歲答應和秦平野在一起那個冬天。
我照例在潛水中心打寒假工。
連續一個星期，他都拿著同樣的體驗券來蹭課。
同樣的課聽了七天，總也不膩。
前臺婉拒，他就拿著券等在門口。
「這個是寒假二食堂門口你發給我的，你說保證能用的，同學。」
「……可也沒讓你把我發的所有券都拿回來一個人用。」
他不好意思笑笑：「可怎麼辦呢？馮同學。我想學——我笨呀，總也學不會，不如你再跟我講講怎麼做面鏡排水？」
他是他們專業的一等獎學金獲得者。
智力出類拔萃。
怎麼可能這麼簡單的都學不會。
那雙漂亮而又真摯的眼睛看著我，裡面閃閃發光，帶著溫暖的笑。
我踮起腳，抬起手，虛空舉起到他臉前。
「用手按住面鏡上端，不能讓上面進水。」
他長睫顫動。
「眼睛看上面的時候，水就會自己匯聚在下面。」
我仰著頭指導。
「然後慢慢用鼻子呼氣，水就會被氣推出去。」
他伸出手，抓住我的手腕，緩緩放下來，卻沒有鬆開。
「謝謝，講得真好。」
後來，他跟著我學游泳。
我看著他笨拙在水裡蛄蛹，笑他。
「是要準備破繭了嗎？」
他笑：「放心，就算我成蝶你還是蟲子，我也不會嫌棄你出身差的。糖糖，能給我一個負責的機會好嗎？」
那時候，我只聽到了他深情款款的最後一句話。
但我不知道。
他要負責的人不只是我。
對不懂事的小學妹，讓人放不下心的傻白甜，他的責任心似乎更強。
聽到我如此決絕。
秦平野失望看了我一眼，第一時間攬下所有問題，他昂起頭。
「行吧，那這事和小學妹沒關係。我會負責。」
17
只可惜，他的口氣配不上他的實力。
潛水電腦記錄了我異常的下潛和上升速度。
而 GoPro 補充的部分畫面有他向我要求共享氣體的拍攝。
加上我們病房的錄音。
只要我的診斷證明出來就會提起公訴。
最少也是一個過失致人重傷罪。
聽到要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