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魚_第3章 看它下沉才找到了上浮方向
看它下沉才找到了上浮方向。
中途又繞了一點路，秦平野忽然開始拼命拍??，示意小學妹的氣瓶沒有了，我只得遞出長喉備用頭，和她共享。
她的呼吸又急又快。
氣體在兩三倍快速消耗。
我不得不一再提醒她穩住，慢一點。
在水下三十米。
眼看我們的氣瓶都要到底。
秦平野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腕，示意我乾脆直接向上。
通常在水下五十米待十分鐘，就得在近水處減壓五十分鐘，以免身體得潛水病。
而現在我幾乎在這裡停留了一個半小時，嚴重超時。
需要至少八個小時減壓。
好在提前在水下二十米和五米位置我都放了備用氣瓶。
如今，也只有這一條路了。
我正要微調浮力背心，加快上浮速度時。
這時，秦平野看了一眼開始拍??的小學妹，突然按了我背心的快速充氣。
幾乎一瞬間，浮力暴增。
我就像一隻斷線的風箏，瞬間失控向上。
當我被迫浮出水面。
那些殘留的氮氣在體內瞬間堵住了我的血管和關節，肚子脹大到幾乎要炸開。
我得了嚴重的減壓病。
10
我被送去了醫院。
縣醫院安排馬上轉院，再醒來已經是一天之後。
我渾身劇痛，骨頭像被生生擰斷，幾乎無法說話，張嘴就咳血。
導師從會場聽到訊息連夜趕來，看到我的樣子，她心疼得嘴唇哆嗦，然後咬牙問我秦平野呢。
師妹跺腳。
「師姐！怎麼會這樣？你可是老師最得意的弟子，科考界的洞潛專家！怎麼會犯這麼低階的錯誤——直接開浮力背心上潛，要是撞上洞壁當場就……」
她左右看，幾乎咬牙切齒。
「秦平野呢！他在哪裡？他不是說了要策劃一個大驚喜，要我們所有人配合！這就是他的驚喜？！」
這時師弟忽然伸手靠了靠師妹。
「師姐，你先好好休息。」
我張嘴，只想問我身體情況。
我的課題還沒完成。
三年的努力，我對洞穴的垂直分層魚類分佈差異研究，已經快接近尾聲。
小師弟沉默著。
導師微紅了眼眶，讓我好好休息，考察的事以後再說。
我看向師妹。
她看著我，移開了目光，最後還是咬牙說。
「醫生說，你以後再也不能潛水了。」
腦子嗡了一下，我的科研生涯中道崩阻。
手機鈴聲響起。
是秦平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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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醒來我已經看到過他的訊息了，問了一句現在怎麼樣，讓我起床後給他回電話再無動靜。
而幾乎與此同時。
然後，他的朋友圈更新了。
正文是道歉。
是向他的小學妹柳慧翎的。
「抱歉，讓你受苦了。」
配圖是一張病床的照片。
下面的回覆他解釋說因為氣瓶用量不夠，小學妹沒有待夠時間，強行出水得了減壓病，現在關節疼，還皮疹了。
有認識的朋友問他我呢。
他回覆說：「糖糖經驗豐富，不一樣。」
「幸好當時小學妹氣瓶還有小半瓶氣，不然真的麻煩了。」
「要真的出了事都不知道怎麼向老師和我的良心交代。」
我看著微信，忍著手指疼痛，將截圖和相關內容儲存。
呼吸伴隨著劇痛，我不得不小口小口讓自己平靜。
洞潛騙氣，亂開浮力背心，等於故意刀人。
這事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12
我按掉電話。
定了定神，讓導師他們先不要告訴我奶奶。
爸媽離婚後，我和奶奶相依為命。
她又有高血壓，實在不能讓她為我操心。
現在最重要的是先處理身體問題。
師弟陪著導師去了醫生辦公室。
師妹按照我的意思給我的潛水老師電話詢問專業的處理意見。
說著說著，她按住話筒往外走去。
病房難得再安靜下來。
劇烈的痛伴隨著後知後覺的憤怒恐懼一起緩慢湧來。
要不是我命大，現在奶奶怎麼辦？
手機再次震動。
秦平野的微信又來了。
「糖糖，小學妹剛從高壓氧艙出來，我送完她去酒店馬上就過來。」
「糖糖，我倆才是一家人，有問題自己可以兜著。她跟著你下的水，出了問題對你我都不好，對不對？」
「所以，等下我帶她過來，你不能給她甩臉子，懂事點，乖。」
我按住心口。
與此同時，門口傳來了推門聲。
13
秦平野帶著身後一米處穿了一套新裙子的柳慧翎過來，一天不見，她妝容精緻，甚至還做了個捲髮造型。
他說是來道歉的。
不停給我使眼色。
我順手開啟手機的錄音功能。
秦平野看著我：「感覺你氣色挺好的，我們就放心了。」
我盯著他。
「為什麼騙氣？明明柳慧翎的氣瓶還有，就要我共享。」
他委屈極了。
「那時候太亂了，我……我沒看清——」
「沒看清？
我嗓子痛得如同刀割，繼續一字一句地問。
「那為什麼又要開我的浮力背心？你不知道會死人嗎？」
「糖糖！兩害相權取其輕。而且——」他眨了眨眼，微微蹙眉，「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好一個兩害相權！
我幾乎冷笑出聲。
「好？伴隨終身的神經痛，『永遠無法再深潛的』好好的？」
秦平野瞠目：「哪有那麼嚴重？」
既然已經承認，我也沒什麼可多說的。
我抓過身旁的病歷本直接扔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