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饅頭貝勒爺_第3章 外頭白軟

我的饅頭貝勒爺發布時間:2026-04-27作者:成何以燃古代甜寵HE救贖

外頭白軟,裡頭甜。

4

不過這個念頭,在接下來的日子裡被徹底顛覆了。

暄貝勒不是豆沙餡的。

是牛皮糖餡的。

黏人。

自打那晚之後,暄貝勒就像塊剛出鍋的年糕,走到哪兒黏到哪兒。

我去廚房,他跟到廚房,蹲在門口看我做飯。

我去花園掐兩把蔥,他也跟著,站在花圃邊上看我摘菜。

我回房算賬,他就坐在旁邊,手裡捧著一碟我做的點心,吃完了就眼巴巴地看著我,等我給他續上。

他基本不說話,但那雙眼睛會說話。

餓的時候是一種眼神,饞的時候是一種眼神,吃到好吃的時候又是一種眼神。

最讓我受不了的是那種,我忙得顧不上他時,他那種像小狗被拋棄了一樣委屈的眼神。

可憐巴巴的,讓我覺得自己是個狠心的後孃。

他不光黏我,還黏食物。

他不只是愛吃,還愛看我做。

若是叫他陪我算賬,不過半個時辰他就要用用小狗委屈眼看我。

可若是叫他陪我做飯,他能搬個小馬紮在廚房門口看一上午。

他時常看著灶火發呆。

那眼神飄得很遠,像是透過火光在看別的東西。

看了很久很久,才低下頭,默默地吃手裡的點心。

有一回我煮了一鍋紅豆粥,他喝了一口,忽然就不動了。

粥含在嘴裡,不咽也不吐,眼眶慢慢地紅了。

我嚇了一跳,以為燙著了,趕緊湊過去看。

他卻把碗抱在懷裡,抱得緊緊的,像抱著什麼寶貝似的。

他的嘴唇哆嗦了幾下,喉嚨裡發出一個含糊的聲音,很輕很輕。

我湊近了才聽清,他說的是「額娘」。

他飛快地擦了一下眼睛,低下頭繼續喝粥。

可我分明看見他掉下的淚,一滴滴落進了粥裡。

那天晚上,我等暄貝勒睡著後,披了件衣裳去找徐管家。

徐管家的院子在府東邊,一盞孤燈還亮著。

見我來了,他連忙起身行禮。

我擺擺手讓他坐下,開門見山地說道:

「貝勒爺以前的事,您跟我說說。」

徐管家斟酌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貝勒爺小時候……不是這樣的。」

「老奴在府上伺候了三十年,貝勒爺是奴才看著長大的。」

「那時候老太爺還在,貝勒爺跟著老太爺和老夫人在邊關住了好幾年。」

「五六歲的孩子,騎著小馬駒滿軍營跑,見了誰都笑呵呵的,嘴也甜,軍營裡上上下下都喜歡他。」

「後來呢?」我問。

徐管家的聲音低了下去,「後來,邊關就起了戰事。」

「老太爺領兵出戰,老夫人不放心,帶著小貝勒爺在後方等著。」

「那一仗打了三天三夜,老太爺受了重傷,被抬回來時已經不行了。」

「老夫人撲上去哭,誰勸都勸不住。就在那時候,敵軍的一支殘兵摸到了營地附近,一支流箭……」

他停住了,嘴唇哆嗦著,眼裡泛起了淚光。

「貝勒爺當時就站在老夫人身邊。那支箭是從他頭頂飛過去的,差一點就……」

「他才六歲,眼睜睜看著老夫人倒在他面前。」

「等親兵把他從死人堆裡扒出來的時候,他渾身是血,沒受一處傷,可就是不說話了。」

「太妃娘娘請了多少名醫都看不好,說是心病。」

「貝勒爺自己不肯說,誰也沒有辦法。」

「這些年,倒是偶爾會說幾個字,卻說不成句。也只和最親近的人說。」

「太醫說,最好也只能這樣了。

徐管家斷斷續續地說著。

我的心也被一次次被揪起,疼得喘不上氣。

5

眼淚噼裡啪啦地往下砸。

我哭得梨花帶冰雹。

哭著哭著,我好像明白了什麼,試探著問道:

「那他吃……?」

徐管家點了點頭,「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老太爺去後,貝勒爺被接回了京。」

「剛回京時,貝勒爺對什麼都不熟,什麼也不肯吃。」

「後來,還是太妃娘娘想了個法子,找了個老夫人孃家的老廚娘。」

「那廚娘的手藝和老夫人是如出一轍。貝勒爺見了熟悉的菜樣,才吃了起來。」

「貝勒爺一邊吃一邊落淚。誰都不忍心去勸,只能看著他含著淚將一桌吃了個精光。」

「後來,倒是漸漸的不哭了,可這嘴上卻停不下來了。」

我聽完,沉默了許久。

一個六歲的孩子,看著阿瑪額娘死在眼前,從此不說話,不出門,一口一口把自己吃成一個胖子。

不是因為他貪嘴,而是他被悲傷和孤獨壓垮了。

他只能用食物堵住自己的嘴,才能不讓那些可怕的東西從心裡湧出來。

那一層又一層的脂肪是包裹住了他的脆弱。

可他也被困在厚厚的脂肪裡出不來了。

我躺在他身側。

看見月光照在他圓潤的臉上,睡夢中的眉頭還微微皺著,忍不住想替他撫平。

「貝勒爺,您想走出來嗎?」

在我的手觸及他眉心的那一刻,他眉間的烏雲好像被風吹散了。

他舒展開的眉頭好像在冥冥之中給了我答案。

我望著窗外的月色,心中有了計劃。

第二天,我起的比平時起得更早。

趁外頭天還黑著,我悄悄摸到馬廄摸了一把麥麩,又跑到下人的廚房裡舀了一勺糙米。

我今日打算做一頓特別的早膳。

不是從前那些油膩膩的大魚大肉,也不是甜酥酥的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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