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音讚許_第7章 我以為

我以為，和這樣的人生活，才是婚姻該有的樣子。

可原來不是。

我對婚姻徹底死了心。

讓律師起草了離婚協議，也早已查清楚了我們的所有資產。

我要方回舟淨身出戶，否則誰別想好過。

回餘村後，我聽阿古的故事，聽陳阿婆的故事。

可比起感動，我也在懷疑：這些深厚的感情，真的存在嗎？

我苦笑著問陳贊：「我是不是很卑劣？很冷漠？」

陳贊按住我的輪椅，轉身蹲在我面前，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睛：

「你只是沒有遇到對的人，沒遇上那份對的感情。」

他的目光太專注，讓我一時有些恍惚。

18

一夜好睡。

自從腿受傷後，我已經很久沒有睡得這麼好了。

看來餘村真的很適合我。

阿黃就趴在我的房門口。

每天一早，只要我出門，它就迎上來朝我興奮地搖尾巴。

我失笑：「給你火腿腸的是陳贊，你跟著我做什麼？」

可它不管不顧，吃飽喝足後就貼在我輪椅邊，安安穩穩地睡下。

外邊陽光正好，院牆上爬滿了爬山虎。

一人一狗曬著太陽。

曬得阿黃的皮毛金燦燦的。

曬得我的雙腿也暖融融的。

下午去看老屋的進度，三叔已經打掃得差不多了。

只等散散味道，就可以進軟裝。

老屋的一樓到二樓安裝了家用電梯，方便我的輪椅上下。

各處也做好了無障礙改造。

我很滿意。

小河邊有幾個在洗衣服的女人，論資輩，我該叫她們阿嬸。

回餘村這麼久，這兒的老街坊們也熟悉了個七七八八。

她們叫住我，嘰嘰喳喳地問我和陳贊什麼關係。

「能有什麼關係？阿贊這孩子就是好心咯！何況人還是個剛離婚的……」

一個阿嬸壓低了聲音嘟嘟囔囔。

旁的嬸子看了眼我的臉色，沒好氣地懟她：「就是沒有音音啊，人阿贊也瞧不上你那外甥女！」

我不想和她們說什麼，轉身就要離開。

卻被不知何時出現的陳贊按住了輪椅。

他蹲下身，自然地幫我理了理頭髮：「外婆叫我們回去吃飯。」

我的臉一下子紅了。

身後阿嬸們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臉色很精彩。

回去的路上，我的心跳得很快。

這種感覺很陌生，即使當年和方回舟熱戀時也不曾有過。

我找話題掩飾尷尬：「天天去阿婆那裡蹭飯，我該交伙食費了。」

陳贊笑了：「騙你的，外婆沒做飯。」

他頓了頓，看向我：「是我做的。我做的飯，餘音姐不需要交伙食費。」

「為什麼？」

「因為我甘之如飴啊。」

一頓飯吃得我心慌意亂。

「為什麼你的民宿都沒有客人？是生意不好嗎？」

陳贊眨眨眼：「因為我不接待其他客人。」

「啊？」

「我想讓餘音姐住得清靜些。」

我心裡暖暖的：「多謝。」

飯吃了一半，突然有村民跑來喊道：「阿贊你快去看看，阿黃被車撞了！」

19

我和陳贊趕到村口時，阿黃就躺在一輛車前，四肢抽搐著。

那輛車有點眼熟，我仔細瞧了車牌，果然是方回舟的。

副駕駛上，還坐著他的小女友。

他們竟然真的敢來餘村？

陳贊按住我，溫聲道：「我先去看看。」

我只好壓下心裡的火氣，沒有上前去。

車子旁邊，聞訊而來的村民已經圍了一圈。

方回舟站在車旁，一臉的焦躁和不耐煩。

我把他的聯絡方式拉進了黑名單，他打不通我電話，又從我律師那兒得不到什麼資訊。

面對村民們的圍觀，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猙獰。

「餘音！我找餘音！你們誰認識她？」他舉著手機，手機上是我的照片。

我看著那張照片，那是我和方回舟戀愛時拍的合照。只不過，他把自己裁剪掉，只留下還笑得天真的我。

那時的我健康又年輕，落在如今的我眼中卻覺得有些刺眼。

餘村的村民沒一個回應他。

「誰帶我去找到餘音，我有重謝！一百……一千……兩千……」

仍舊沒人理他。

幾位阿嬸還將我擋嚴實了些。

「音音啊這就是你那個出軌找小三的前夫吧！別怕，有嬸子們在，他找不著你麻煩！」

我點點頭，感覺心裡頭一股暖流湧過。

阿黃好像真的通人性。

以往它碰瓷，遇上脾氣不好的就會乖乖走開。

可今天卻很反常，不管方回舟怎麼按喇叭，它都沒動，還會表演四肢抽搐的樣子。

要不是陳贊給我使了眼色，我怕是真以為阿黃被撞了。

方回舟被人圍觀，吃了一鼻子灰。

氣急敗壞地作勢要踹阿黃，被陳贊一把推開。

「方先生，我們餘村不歡迎你！」

方回舟被推了一個趔趄，反應過來後上前一步：「你認識我？餘音她現在在哪？」

「她在哪裡你管的著嗎？」

陳贊冷眼睨著他，目光掃過副駕駛座上那個年輕的女孩，面色更冷。

「你和餘音什麼關係？」方回舟上上下下地打量陳贊。大概是想不起我的親戚中有這麼一號人，臉色也沉了下來。

陳贊冷笑：「你一個前夫哥有什麼資格過問？音音她不想看見你，快滾吧！」

三叔帶著幾位叔嬸也趕了過來。

一群人攔在村口，對著方回舟怒目而視。

方回舟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面色十分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