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音讚許_第3章 7陳贊的民宿離老屋不遠

餘音讚許發布時間:2026-04-27作者:於淺現代治癒救贖現實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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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讚的民宿離老屋不遠。

開著輪椅穿過狹而長的村道。車輪碾在石板路上,軲轆軲轆作響。

小橋,流水,人家。

時間都彷彿慢了下來。

石板路的那頭,有一家小賣部。

小賣部門口放著一把竹椅。

竹椅晃啊晃,頭髮花白的老人打著蒲扇,慢悠悠地搖啊搖。

瞧見我們,蒲扇朝陳贊一指:「阿贊,這小姑娘誰呀?」

我已經快三十了,結婚又離婚,已經很久沒被人叫小姑娘。

「餘音,麗婆的孫女。」陳贊微低下頭,對我說,「這是我外婆。」

陳阿婆站起身來,眼角佈滿了皺紋,精神卻很好。

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笑開了顏:「音音啊,餘家老大的閨女。可好多年沒回家來了——」

陳阿婆朝我努努嘴:「喏,小姑娘,還記得陳阿婆我不?」

又被叫做小姑娘,我不由得有點郝然。

「記得,當然記得的。」

我記得陳阿婆,也記得這家小賣部。

幼時每次回老家,總喜歡跟著奶奶來小賣部買糖吃。

那糖已經叫不出名字,只記得小小的一顆,糖紙是五彩斑斕的。

初一入口,很酸。

酸得人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可越吃,就越甜。

我記得每每我剝開糖紙,就有一個小胖子直愣愣地盯著我。

看我把糖塞進嘴裡,酸得皺起了臉。他也跟著呲牙咧嘴的。

又看我吃完一顆接著一顆,小胖子驚得嘴巴張成了 O 形。

似乎很不理解為什麼被酸成那樣了我還吃得樂此不彼。

小胖子的表情特別精彩,可每回我望過去時,他總是蹭的一下躲到陳阿婆的身後。

看起來害羞得很。

偶爾看著我吃糖,他嘴邊呲溜一下流下一序列埠水。

又慌忙用手抹去,小胖臉漲得通紅。

惹得我咯咯地笑。

聽我說起這些,陳阿婆哈哈大笑,蒲扇輕拍陳讚的胳膊:

「這小子,小時候可喜歡你了!別的小姑娘都不看,就愛盯著你瞧!」

我忍俊不禁。

陳贊無奈:「外婆,我先帶餘音姐去辦入住。」

「這路不平整,你們慢點,」陳阿婆不放心地叮囑。「音音肯定沒吃早飯,你回去親自下廚,給煮份那……意什麼的面……不是你最拿手的嗎……」

陳贊溫聲應好。

我只能假裝沒看見陳阿婆促狹的眼神。

無意間一瞥,卻正瞥見男人紅透了的耳垂。

8

一路上總是瀰漫著若有似乎的尷尬。

我瞧著身邊的男人。

挺拔的身材,利落的短髮,和記憶裡的小胖子判若兩人。

也不怪我一開始沒認出他來。

「你一早就認出我了?」我問。

陳贊點點頭。

一雙笑眼望進我心底。

「餘音姐和小時候,沒什麼兩樣。」

「怎麼可能!」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眼角的細紋,「我爸去世後我就很少回來了,這都多少年了……」

這麼多年,經歷了這麼多。我都老了,怎麼可能沒變化。

提起我爸,過去很多被我刻意遺忘的記憶也冒了出來。

十歲的時候,爸爸帶著我和媽媽回到了餘村老家。

他負責的工程出了問題,只能回老家來躲一陣。

那個時候,爸媽的感情出現了裂痕。慢慢的,由偶爾的口角演變成時不時會動起手來。

他們吵得太兇,以至於我每天放學不敢回家,總是先到陳阿婆的小賣部待一會。

等爺爺奶奶從外面回來,領我回家,

那個時候,陳贊依舊是個小胖子。

我去的時候,他總是坐在櫃檯旁。一邊含著一根棒棒糖,一邊抓耳撓腮地寫作業。

我比他大一年級。

有時候看他寫作業,總忍不住插一兩句嘴。

後來混熟了,就和他一起寫。

陳贊是陳阿婆的外孫。

他沒有爸爸。

陳讚的媽媽未婚先孕生下的他。

沒滿週歲就跑去外地打工了。

一年到頭都不會回來一次。

村裡的流言蜚語很多。

總有些好事的小孩喜歡扎堆欺負小胖子。

陳阿婆不在的時候,還會來小賣部偷拿東西。

每每叫我們發現,就會追著他們一頓揍。

幾個蘿蔔頭,打起架來哇哇亂叫,最後都滾做一團。

打得太激烈,砸壞的貨,比那些人偷的還多。

可陳阿婆回來後也不會說什麼。

只是笑眯眯地給我抓一把糖。

回頭關上門再去教訓外孫。

小胖子陳贊曾經和我說,村裡人都笑話他沒爸爸。

就我沒笑話他,還陪他打架。

其實那時的我早熟,也早就預感到,不久以後或許我也會是個沒媽或沒爸的孩子。

到時候他們也會像欺負小胖子一樣欺負我。

我不想被欺負,所以我要和小胖子抱團反抗。

十一歲,爸媽吵吵鬧鬧一整年,終於離婚了。

我跟了我媽,離開了餘村。

從此以後只有在過年過節時回來一兩次。

偶爾也會遇見小胖子。

他和我一樣,都在慢慢長大。

陳阿婆的小賣部始終開著,每年我回來,都會得到一把酸酸甜甜的糖果。

之後那幾年,爺爺奶奶和爸爸陸續離世。

媽媽改嫁了繼父。

我忙於學業,中考,高考,畢業,入職,升職。

生活的忙碌叫我無暇去想餘村,去想這座爺奶留給我的老屋。

也無暇去想那個和我一起打過架的小胖子。

轉眼庸庸碌碌十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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