絞臉鋪：無面觀音案_第2章 周凜抬手
周凜抬手，準備下令——
「等等。」我指向 402 窗戶。窗簾縫隙後，光影似乎極輕微地暗了一下。
「兇手可能持有觀察點。行動暫緩。」周凜下令，空氣凝固。
他的加密手機突然震動。他走到角落接起，我聽不見內容，只能看見他側臉線條驟然繃緊，瞳孔收縮。
「確定嗎？」他啞聲問。幾秒後，他結束通話，快步走回，眼神複雜。
「技術組剛破譯前幾位死者的雲端記錄，順藤摸瓜查到——
兇手昨晚十一點四十，進小區前三分鐘，給蘇曉發了語音：『護理取消，改天再約。』」
我的大腦空白了一瞬。
取消？
那十一點四十三分進去的提箱人，是誰？
周凜沒有猶豫，再次舉手，猛地揮下：
「行動！」
3
門被撞開。
濃烈的中藥和線香味湧出。客廳狼藉，臥室門關著。
「破門！」
臥室景象讓所有人動作一滯。
蘇曉側躺在床上，蓋著薄被，似乎只是沉睡。她的臉被長髮遮擋。
房間裡，沒有第二個人。
「安全！」
「安全！」
搜尋完畢，空無一人。那個提箱人，消失了。
「蘇曉！」周凜衝到床邊，輕輕撥開她臉上的長髮。
不是那副平整的封相。
蘇曉臉色蒼白，眉頭微蹙，但五官完整。她還活著，??膛微微起伏。
「叫救護車！檢查她身上！」周凜下令，目光銳利掃視。
我的目光落在牆角一個摔開的黑色美容箱上。空的。
「周隊！有發現！」隊員在沙發縫裡找到一部螢幕碎裂的舊手機。
技術員開機。相簿裡只有一張照片，拍攝於三分鐘前——正是昏迷在床的蘇曉。
他剛才還在！就在我們破門前幾分鐘！
「照片邊緣！」我指向螢幕。照片角落，臥室穿衣鏡反射出一個模糊身影：一個瘦削的人，正舉著手機拍照，另一隻手……拎著一個不大的軟袋，袋口隱約露出黃綠色的膏狀物。
不是淨顏膏。顏色更深，質地更怪。
「是配好的藥膏原料。」我盯著那模糊的一團，「他來這裡，可能不是為了『封相』，而是……來取或放東西。」
就在這時，法醫急促報告：「蘇曉耳後發現新鮮針孔！不是縫合傷，像是……注射！」
注射？新藥？
「對面樓觀察哨報告！」耳麥裡急呼，「402 陽臺有新鮮摩擦痕跡！懷疑目標透過陽臺移至 401！」
「401 有人住嗎？」
「有！林薇，昨晚夜班，應該剛回家！」
「A 組留守！B 組，跟我來！目標可能潛入 401！」
我們衝向隔壁。401 門緊閉。
「警察！開門！」
門內死寂。
「破——」
「咔噠。」門，從裡面開啟了一條縫。
一張蒼白驚恐的女人的臉露出來，眼睛紅腫：「你、你們……找誰？」
是林薇。她看起來嚇壞了，但臉上正常。
周凜亮證推門，隊員迅速搜尋。室內整潔，無闖入痕跡，無第二人。
「林小姐，剛才有沒有異常？或陌生人？」周凜快速問。
「沒、沒有……我剛下班，太累睡了……」林薇抱著手臂發抖。
我的目光落在她玄關地墊邊緣——一點非常不起眼的黃綠色汙漬。和我剛才在照片鏡面裡看到的膏體顏色，幾乎一樣。
我蹲下，虛拂過汙漬，湊近一聞。一股混合草藥與化學劑的刺鼻怪味。
是「新藥」。
「林小姐，」我慢慢起身，「你回來時，有沒有收到……特別的東西？」
林薇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眼神飛快瞟向臥室，又垂下：「沒、沒有啊……」她的眼神飄向臥室方向，那不是隱瞞，更像是一種被深度暗示後、自己也無法理解的服從。
周凜察覺異常，封住她去路，隊員悄然移向臥室。
「比如，」我向前一步，「一個黑色的美容箱？或者……一袋配好的藥膏？」
林薇臉色「唰」
地慘白，嘴唇哆嗦。
臥室裡傳來隊員低呼：「周隊！衣櫃裡有發現！」
周凜握住林薇手臂：「請你配合檢查。」
「不！那是我的隱私！」她無力掙扎。
我們進入臥室。隊員指著靠牆的衣櫃：「裡面有聲音！很輕的嗡鳴！」
周凜猛地拉開衣櫃門。衣物下方，堆疊的收納盒後面，露出一個黑色的、方形的——
美容箱。和 402 那個一樣。
箱子被提出，放在地上。周凜看了我一眼，緩緩掀開箱蓋。
沒有線，沒有藥膏，沒有針。
箱子裡，只有一部正在充電、螢幕亮著的舊手機，手機下壓著一本邊緣磨損、紙張泛黃的……
線裝手抄本。
手機螢幕，停留在一個簡訊編輯介面。收件人號碼，是我的手機號。
簡訊內容只有一行字，尚未傳送：
【陳師傅，你懂線，懂面，懂淨。
為什麼不跟我一起，把這世上的髒臉都洗乾淨？】
游標在句尾一下、一下地閃爍。
周凜猛地抬頭喝問：「林薇！這箱子是誰的？！」
我們同時轉頭。
林薇靜靜站在臥室門口，臉上驚恐消失了，變成一種空洞的麻木。她看著我們，看著箱子，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彎起一個微小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她沒有回答。
而是抬起手，指了指那本泛黃的線裝手抄本。
用夢囈般的聲音說：
「他留下的。他說……書裡有答案。」
4
周凜戴上手套，小心捧起那本《淨面滌心錄》。
泛黃紙頁上，是毛筆繪製的精細人臉圖譜，旁邊標註穴位經絡。但翻到後面，畫風陡變——出現了用硃砂勾畫的、詭異的人臉皮下走線圖。線條從耳後出發，在皮下游走，將整張臉正面「縫合」
。旁邊配著扭曲的口訣和佛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