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文筆絕佳高質量的言情小說__第八章 若這是皇上不聲不響便將阿晏送給寧妃的緣由
「若這是皇上不聲不響便將阿晏送給寧妃的緣由,那臣妾便明白了。」我擦了擦眼淚,連帶著許多心緒擦掉,掙扎著起身下跪行禮。
我對左琮說,這幾日他為我生育之事操勞過多,還請他回去處理政務,不要耽誤國家大事。
我搶在他辯白前趕人:「臣妾恭送皇上。」
算來,這是我第三次讓他滾了。
他扶我起身,我的視線始終鎖在他明黃的衣角上。最後只聽得一聲重重的嘆息,然後便是腳步聲漸行漸遠,消失在了宮門外。
那是我過過最冷的一個年,哪怕左琮如舊陪在我宮中守歲,哪怕他特意命乳孃將阿晏帶來過完初三才帶走。
可煙花升空,山燈盡明,再燦爛都不能如舊了。
沒想到肖寧會主動來看望我。
初春的臘梅開得正好,她只帶了一個丫鬟並一個白玉瓷瓶來。她讓絹兒折幾枝養在這瓶子裡,放在窗邊,能開好一陣的。
她未多繞彎子,湊近我直言:「皇后娘娘,您無須如此記恨嬪妾,也無須怕嬪妾待大皇子不好。」
我看向她,這一刻我是嫉妒她的,為著她那份我從未有過的十足底氣。
我亦直言不諱道:「我未曾記恨過你,宮牆深深,哪有個能做自己主的。我現下也不怕什麼,要怕也得是你育有皇子成年之後了。」
肖寧眨了眨眼,那雙狐狸眼笑起來帶著天然的媚,拿戚玉錦來比,也要失了光彩的。她並不藏起她的讚賞,說我看著木訥膽小,其實心思很通透。
她讓我何時都不必怕。我不解,看美人悠然玩弄自己的指甲,「皇上不敢讓我肖家出身的女人懷胎,所以往我寢宮裡的薰香加了使人不育的香料,當我不知道呢。」
不知怎的,那一瞬我想起左琮的臉,他說無論如何會保全阿晏。我不敢推測這裡邊有幾分是他對我的私心。
我問她既然知道,為何不鬧起來,那時我不懂肖寧臉上詭異的笑容。她並未解釋,只是又說了一遍:「只要皇后娘娘不再因
嬪妾擔憂便好。嬪妾會好好撫養大皇子的,傾盡我肖氏全力,輔佐他入主東宮,將來登基稱帝。」
我下意識去捂她的嘴,這宮裡處處隔牆有耳,左琮才不過而立之年便討論新帝,實在令人心驚。沒想到這小狐狸一笑,反握住我的手,滿目的瞭然。
她是吃準了我已相信她了,現下已開始不自覺護起她來了。畢竟於情於理,我也不得不護著她。
肖寧一走絹兒便憂心忡忡對我說,不知這寧妃打的什麼主意,搶了兒子便罷還要我也乖乖聽話。我看向那瓶臘梅花,四下裡白雪皚皚,唯獨枝頭的梅花鮮紅耀眼。
就和肖寧似的,總是這寒山城最奪目的一朵。
我回絹兒道:「她特地來講,便是顧念著我。承了這份情,將來可是要還的。」
雖目下不知肖寧在做什麼打算,但能推測出我對她而言尚有利用價值。不然以肖家權傾朝野之勢,肖寧無論如何都不必將我放在眼裡。
許是肖寧給我吃了顆定心丸,我待左琮較先前溫和了許多。夜裡他試探著從身後抱我時,我再未閃躲。
於是他更抱緊了我,有力的臂彎環住我,鼻息撲在我耳畔,他問我:「不恨孤了?」
我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我不曾恨過你,宮牆裡的髒事,我不比你見得少。只是有些怕罷了,皇上該明白的。」
「孤明白,」他輕輕笑了一下,「還沒人那般扯著孤的傷疤罵過孤呢,可見你連死都不怕。所以不曾見你怕過什麼,就覺得很新奇,終究骨肉至親,你也不免俗。」
「一碼歸一碼,那日氣瘋了掀皇上的舊傷,是我不是,」我轉過身子,與他面對著面,心對著心,不知透亮的是月光還是山上的燭光,「也不是失禮,而是我傷了你的心。」
我凝視著他的眼睛,自從那日之後他再未取下過眼罩,這一刻他單手伸向腦後,摘了那隻眼罩。
於是我又看到了深沼。他突然對我說道:「但凡他們也能和你一樣,傷了孤的心能給孤一句道歉,也不至於那般下場。」
我知道他在說他的親弟弟左琨,還有他的生母已故肖太后。還是若盈姑姑講給我的,說那時太后身子本就羸弱,某天夜裡突發急症,可出去傳太醫的小內監皆沒了音信。太醫趕到時已是第二日晌午,延誤了病情,一時無法根治,不多時便病死了。
我問他,他的眼睛可也是被他們所傷。他垂眸看我,表情有幾分哭笑不得,他對我說道:「若說起這隻眼睛,其實與你有關,雲羅。」
【十二】
我原本以為,有關戚玉錦所有的事,都已隨著她的死而停止,沒想到竟與我糾糾纏纏四五年之久。
左琮之所以瞎了一隻眼睛,竟是當年去明月宮與戚玉錦戲耍時受傷所致。那一摔劃爛了眼角,無法治癒,最終便瞎了。
人人都道是左琮傾慕戚玉錦,所以無論如何要娶她做皇后。可看著左琮眼中的怒火與恨意,我方知他是為了報這瞎眼之仇,要娶了戚玉錦好折磨她。
就像一開始折磨我一般。
「所以皇上第一眼見是我而非戚玉錦,才那般怒不可遏,將我趕去了冷宮?」我問道。
他一笑,帶著臉上未消的怒氣,看著十分乖戾,「所以孤一聽是你殺了戚玉錦,立時便將你放了回來。聽說你將她毒得七竅流血而死,想想便解氣。」
「雲羅,你當真是個寶貝。」
左琮將我攬進懷中,我能聽到他因言辭激烈而劇烈跳動的心跳聲。
我一時想笑,我殺戚玉錦千夫所指,何成想竟真有人拍手稱快。他一下接一下輕撫我後背,就像寵愛一隻貓一般。
左琮與我真的很像。可究其根本,卻又一點兒也不一樣。我伸出手也去輕撫他的後背,我笑道:「原來坊間傳聞說你不愛女色,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
「非是如此,」他將下巴擱在我頭頂,我已分不清劇烈的心跳聲傳自誰的胸膛,「我只是在等罷了。我在等讓我愛的人出現,雲羅。」
「我在等你出現,雲羅。」
不知怎的,我有幾分想哭。又覺得哭笑不得。他原該愛上肖寧那樣的人,棋逢對手,勢均力敵,最終無論相愛或相殺,誰也不委屈、不遺憾。
可左琮到底是個瘋子,他竟對他的玩物動心了。這感情打一開始便是錯的,因為男女之愛,決不能存在於太過失衡的關係裡。
比如我與左琮之間。
史書上總有些奇奇怪怪的帝王,左琮也該算是一個。因為我入宮近六年,阿晏與清河都已會說話走路了,他仍舊只寵幸過我一人。
這大抵是肖寧願用我的原因,柔情從來都是一個帝王的軟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