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婢_第7章 過了很久

毒婢發布時間:2026-04-26作者:枕月歸古代武俠復仇大女主

過了很久,她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像風穿過枯葉,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淒涼。

「罷了。」她站起來,從我身邊走過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背對著我說,「七娘,你知道嗎?你讓我想起一個人。」

「誰?」

「年輕時候的我。」

她走了。

我站在佛堂裡,看著佛像慈悲的眉眼,看著香灰裡那截焦黑的手指骨,看著窗外的桂花樹上冒出的新芽。

忽然覺得很冷。

14

趙明遠的身體一天天好起來後,開始重新打理生意,甚至還納了一房小妾。

五姨娘,年方十七,是蘇州一個綢緞商的女兒。

林夫人平靜地接受了這一切。

她依舊管著府裡的事,依舊每天去給趙明遠請安,依舊對五姨娘和顏悅色。

但我知道,有什麼東西在她心裡死掉了。

趙明遠康復後,做的第一件事是清理門戶。

他把趙世安以前的那些狐朋狗友全打發出府,把聽松閣的小廝丫鬟換了個遍。

然後,他開始查趙世安的死因。

「世安身體一直很好,怎麼會突然暴病?」趙明遠對身邊的心腹說,「給我查,查清楚。」

這個訊息傳到上房的時候,林夫人正在梳頭。

她手裡的梳子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梳,一下一下,力道均勻。

「夫人。」綠珠小聲說,「老爺那邊在查少爺的死因,會不會……」

「查就查。」林夫人把梳子放下,對著銅鏡照了照,「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說這話的時候,我從銅鏡裡看見她的眼睛。

那眼睛裡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破罐破摔的疲憊。

我知道,她已經在想退路了。

如果事情敗露,她會把所有的罪推到我身上。

毒藥是我端的,參湯是我送的,我只是一個丫鬟,沒有靠山,沒有根基,是最好的替罪羊。

但她忘了一件事。

毒藥是用我的血做的。

而我的血,現在正在趙明遠的身體裡。

趙明遠能活下來,是因為我偷偷給他解了毒。

如果有一天,趙明遠知道是林夫人要刀他,他會怎麼對她?

如果趙明遠知道,是我的血救了他,他又會怎麼對我?

這些念頭在我腦子裡轉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主動去找了趙明遠。

15

我沒有直接告發林夫人。

我只是做了一件很小的事。

我把趙世安死前三天,林夫人和劉神醫的通訊,透過廚房的孫大娘,遞到了趙明遠手裡。

那些信是我在林夫人佛堂的地磚下面找到的。

她藏得很小心,但喝了易骨散之後,我的鼻子能聞到地磚下面的墨味。

信裡寫得很清楚:毒藥的配方、服用方法、發作時間,以及藥引的來源。

「需以易骨散餵養四十九日之女血為引,此女體質特異,方能成毒。秋月已歿,今有新婢沈七娘可用。」

信裡提到了我的名字。

趙明遠看完信的時候,手在發抖。

他把信拍在桌上,沉默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

然後他讓人把我叫來。

「你就是沈七娘?」

「是。」

他把信推到我面前:「這上面寫的,可是真的?」

我跪下來,額頭抵地:「回老爺,是真的。」

「你知道這是刀頭的罪?」

「奴婢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要來告訴我?」

我抬起頭,看著趙明遠的眼睛。

那是一雙蒼老的、疲憊的、被命運反覆捶打過的眼睛。

「因為夫人救過奴婢的命。

」我說,「奴婢不能看著她一錯再錯。」

這句話半真半假。

林夫人確實給過我一口飯吃,但她也要過我的命。

我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淚,聲音哽咽,像一個忠心耿耿的奴才在為主母求情。

趙明遠看著我,目光復雜。

「你下去吧。」他最後說,「這件事,不許對任何人提起。」

「是。」

我退出書房,走到花園裡,在假山後面蹲下來。

心跳得很快,快到我能聽見血液在耳朵裡奔湧的聲音。

我的手在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我知道趙明遠不會放過林夫人。

他是個商人,商人最恨的不是背叛,而是被當成傻子。

林夫人要刀他,還差點成功了,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但他也不能公開處置林夫人。

家醜不可外揚,趙家丟不起這個臉。

所以他需要一個不聲不響的、體面的、不會引人懷疑的辦法。

而我已經把這個辦法放在他眼前了。

16

三天後,林夫人「病」了。

大夫說是積勞成疾,需要靜養。

趙明遠把她挪到了後院的一間小佛堂裡,說是讓她安心養病,不必再操心府裡的事。

伺候她的丫鬟全換了,只留下一個聾啞的老媽子。

我去看過她一次。

隔著佛堂的門縫,我看見她坐在蒲團上,面前擺著一碗飯和一碟鹹菜。

她的頭髮全白了,顴骨高高聳起,眼窩深陷。

她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七娘。」她的聲音從門縫裡傳出來,沙啞得像破鑼,「是你。」

「夫人。」我站在門外,低頭行禮。

「趙明遠是不是把我的事都告訴你了?」她問。

「老爺什麼都沒說。只說夫人生病了。」

林夫人又笑了,笑聲在佛堂裡迴盪:「生病?是啊,我病了。

我得了治不好的病。」

她忽然湊近門縫,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光:「七娘,你知道嗎?我現在的藥裡,也有你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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