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婢_第5章 你聞聞

毒婢發布時間:2026-04-26作者:枕月歸古代武俠復仇大女主

「你聞聞。」

我接過來聞了聞,什麼味道都沒有。

又看了看,水的顏色沒有絲毫變化。

「倒掉。」林夫人說。

我把茶杯裡的水潑在地上,地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這毒,入水即溶,無色無味。」林夫人把瓶子收好,「趙世安每天睡前都要喝一碗參湯。明天晚上,你去送。」

「為什麼是奴婢?」

「因為你不會引人懷疑。」林夫人說,「你是上房的丫鬟,跟趙世安的院子沒有瓜葛。」

我點了點頭。

「記住,參湯端進去,放在桌上就走。不要多停留,不要看他的眼睛。」

「奴婢明白。」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鋪上,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想起爹的臉,一會兒想起秋月腳踝上的紅繩。

天亮的時候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爹還活著,在鋪子裡剁肉,砧板上的肉堆得像小山。

他一邊剁一邊回頭看我,笑著說:「七娘,爹給你燉了骨頭湯,在灶上煨著呢。」

我醒來的時候枕頭是溼的。

第二天傍晚,我端著參湯去趙世安的院子。

路上經過了花園,桂花已經落了大半,地上鋪著一層金黃,踩上去沙沙響。

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穩,碗裡的參湯一滴都沒灑。

趙世安的院子叫聽松閣,門口的小廝看見我,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幹嘛的?」

「夫人讓我給少爺送參湯。」

「放那兒吧。」小廝指了指門口的條案。

「夫人說,要看著少爺喝了。」

小廝看了我一眼,進去通報了。

過了一會兒他出來說:「進去吧。」

我端著參湯走進屋裡。

趙世安歪在羅漢床上,衣衫不整,手裡捏著一串葡萄,正一顆一顆往嘴裡扔。

看見我進來,他眼皮都沒抬:「放桌上。

我把參湯放在桌上,退後一步,低頭站著。

「你是上房的?」他忽然問。

「是。」

「新來的?沒見過你。」

「奴婢是今年春天進府的。」

趙世安「嗯」了一聲,終於抬起眼看我。

他的眼睛很亮,帶著酒意,像兩塊浸了水的石頭。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說:「你過來。」

我走過去,在床邊站住。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臉抬起來,左右看了看。

他的手指很涼,帶著葡萄汁的黏膩。

「長得還行,就是太瘦了。」他鬆開手,拿起參湯喝了一口。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又喝了一口,然後皺了皺眉:「今天的參湯怎麼有點澀?」

「許是今年的參不好。」我說,聲音平穩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

趙世安沒再說什麼,三口兩口把參湯喝完了,把碗往桌上一扔:「行了,出去吧。」

我拿起碗,行了禮,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趙世安忽然叫住我:「哎。」

我停下來,背對著他。

「你叫什麼?」

「沈七娘。」

「沈七娘。」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調笑,「名字倒是不錯。」

我沒回頭,快步走了出去。

出了聽松閣,我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溼透了。

手裡的碗在發抖,碗壁磕在托盤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我在花園的假山後面蹲下來,乾嘔了好一會兒,什麼都吐不出來。

然後我站起來,把碗送回廚房,回上房覆命。

「他喝了?」林夫人問。

「喝了。」

林夫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過了很久,她才說:「回去歇著吧。」

11

趙世安是在第三天夜裡死的。

死的時候渾身抽搐,口吐白沫,眼睛瞪得像銅鈴。

府裡請了三個大夫,都說是急症,有人說是癲癇,有人說是中風,沒人往毒上想。

趙明遠從蘇州趕回來的時候,趙世安已經入了殮。

他在靈堂裡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出來的時候,頭髮白了一半。

林夫人哭得幾乎昏厥,被丫鬟們攙著回房。

府里人都說夫人仁厚,雖然不是親生的,但對少爺一直視如己出。

只有我知道,她在靈堂裡哭的時候,嘴角是往上翹的。

趙世安死後,趙明遠一病不起。

林夫人順理成章地接管了趙家所有的產業。

她做事雷厲風行,半個月之內換了三個大掌櫃,把趙明遠的幾個心腹全打發走了。

而我在趙世安死後的第二天,就被林夫人調到了內室,成了一等丫鬟。

「七娘,你做得很好。」她給了我一隻荷包,裡面裝著五十兩銀子,「先拿著花。等事情徹底平息了,我兌現我的承諾。」

「謝夫人。」

我跪下來磕頭,額頭碰到地磚的時候,想起第一次在這個屋子裡磕頭的樣子。

那時候我是廚房的燒火丫頭,現在我是林夫人的心腹。

五十兩銀子,夠普通人家吃三年的。

我把荷包收好,一滴眼淚都沒掉。

趙世安頭七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去了花園。

桂花的香氣已經散盡了,樹上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

我站在假山旁邊,看著聽松閣的方向,那裡已經熄了燈,黑漆漆的一片。

「爹。」我對著空氣說,「女兒給你報仇了。」

風吹過來,冷的。

我裹緊了衣裳,往回走。

走了幾步,我忽然停下來。

一個念頭毫無徵兆地冒出來。

那毒藥是林夫人配的。

方子是劉神醫給的。

藥材是林夫人買的。

參湯是我端的。

但血是我的。

如果有一天,這件事被人發現了……

誰會是第一個被推出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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